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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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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被診斷爲新生兒感染,需要住院觀察。

護士問我誰來辦理手續時,我再次撥通賀承洲的電話。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他直接掛斷。

十分鐘後,他發來消息。

【洗三宴還沒結束,我走不開。】

【你先墊醫藥費,回頭找我報銷。】

找他報銷。

這四個字讓我恍惚了很久。

結婚五年,我從紀錄片工作室賺到的錢全部存進家庭賬戶。房子首付我出了八成,裝修費也由我承擔。

賀承洲所謂的創業資金,有四十萬元來自我的積蓄。

現在女兒住院,他卻讓我拿自己的錢找他報銷。

我打開銀行軟件,賬戶餘額只剩下三千六百元。

上個月裏面明明還有二十三萬。

我立即查詢流水,發現錢分三次轉進了賀承洲公司的賬戶。最後一筆發生在我生產當天,金額九萬元。

用途寫着投資追加。

我從未授權過這些轉賬。

唐律師讓我立刻凍結銀行卡,並保留所有交易記錄。

手續辦完已是深夜。

我隔着玻璃看了女兒很久,才獨自回新房拿證件和換洗衣服。

房門卻打不開。

我確認了幾遍密碼,系統一直提示錯誤。

正準備聯繫物業,門從裏面開了。

弟弟穿着睡衣站在玄關,腳上踩着我買的新拖鞋。

“姐,你怎麼來了?”

我越過他,看見客廳裏堆滿了嬰兒用品。

弟媳的月子餐擺在餐桌上,媽媽正在廚房煮湯,爸爸則坐在沙發上逗侄子。

牆邊擺着那隻落生籃。

我的家,彷彿在一天之內有了新的主人。

“你們爲甚麼住在這裏?”

媽媽端着湯出來,語氣理所當然。

“林蕊孃家的房子太小,不方便坐月子。你弟弟租的房子又沒有電梯,她剛剖腹產,怎麼爬樓?”

“這是我的婚房。”

“你女兒住院,你晚上也得陪牀,房子空着不是浪費嗎?”

我看向弟弟。

“把鑰匙給我。”

他面露爲難:“媽說讓我和小蕊先住到孩子滿月。”

“我沒有同意。”

媽媽把湯碗重重放在桌上。

“一家人借住幾天,還需要籤合同嗎?”

“再說,這房子當初是你爸找人裝修的,你弟弟也幫忙搬過傢俱。現在他有困難,你當姐姐的連個房間都不肯給嗎?”

當初爸爸介紹的裝修隊偷工減料,返工費用還是我出的。

弟弟所謂的搬傢俱,只是來拍了幾張照片,發朋友圈說姐姐的新房真漂亮。

可這些到了媽媽嘴裏,全都成了他們對我的恩情。

我徑直走向主臥。

推開門,牀上鋪着弟媳帶來的被褥。我的衣服被塞進紙箱,隨意堆在陽臺,連女兒的小牀都被搬到了儲物間。

弟媳躺在牀上刷手機,看見我後坐了起來。

“姐,你別怪明川,是我奶水不好,媽說住這裏離月子中心近。”

她指了指角落的紙箱。

“你的東西我都讓他收好了,一件沒扔。”

最上面的箱子沒有封嚴。

我一眼便看見相冊邊緣被水浸溼,裏面還壓着我的工作硬盤。

弟弟把它們和清潔用品堆在一起。

我伸手去搬紙箱,傷口立刻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媽媽卻沒有幫我。

她只顧着把雞湯端給弟媳。

“小心燙,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

同樣剛生完孩子,她記得弟媳需要休息,卻覺得我能獨自搬走幾十斤重的箱子。

我忽然想起懷孕七個月時,媽媽說要來照顧我。

她住了三天,便因爲弟媳孕吐嚴重搬去了弟弟家。走之前,還帶走了我準備坐月子用的燕窩。

她說林蕊年輕,身子弱,我從小就結實,喫不喫補品沒區別。

原來偏心從不需要理由。

只要被犧牲的人永遠是我,就足夠了。

我沒有再爭房間,只從保險櫃裏拿走證件。

保險櫃底層原本放着房產證,如今只剩下一隻空文件袋。

“我的房產證呢?”

客廳突然安靜。

弟弟眼神躲閃,媽媽低頭吹着雞湯,爸爸則點燃了一支菸。

最後,還是媽媽先開口。

“承洲前幾天來拿走了。”

“你爲甚麼讓他拿?”

她皺起眉。

“他是你丈夫,拿自己家的房產證怎麼了?”

我盯着她:“這套房是我的婚前財產。”

爸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嫁了人還分你的他的,你這種女人,日子能過好纔怪!”

我沒有反駁,只把他們的對話全部錄了下來。

離開時,我聯繫物業修改了門鎖權限,並正式發出限期搬離通知。

半小時後,媽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許梔寧,你弟媳還在坐月子,你要把她趕去哪裏?”

我站在醫院長廊,看着保溫箱裏的女兒。

“你們不是有家嗎?”

媽媽脫口而出:“那怎麼能一樣?那是老房子,冬天連地暖都沒有!”

我閉了閉眼。

原來她也知道老房子住着不舒服。

可一小時前,她讓我帶着早產的女兒住回去時,明明沒有半分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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