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最後一個願望是,和你一起調任去京城。”林素清穿着白大褂,站在辦公桌前,聲音因爲緊張而發顫。
一身軍裝的男人皺了皺俊朗的眉頭,嗓音低沉:“我承諾過會實現你三個願望,第一個願望是爲你父母平反,第二個願望是撤銷沈營長的處分。這是最後一個,我希望你考慮清楚。”
林素清毫不遲疑地點點頭,她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離開這個傷心地。
男人站起身來,肌肉分明的雙臂撐在桌子上,俯身看向她,墨黑的瞳仁看不出情緒。
“林醫生,你知不知道,只有家屬才能隨軍?”
林素清怔住了,她沒有考慮到這件事。
“你可以選擇嫁給我,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地和我去京城。”不等林素清回答,男人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素清驚訝地瞪大眼睛,嫁……給他?
迎着男人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林素清有些神情恍惚,她放棄思考,胡亂點了點頭。
男人從抽屜裏拿出一疊大團結,遞給林素清。
“我馬上要去外地出任務,我會讓警衛員幫你辦理調任,七天後接你去京城。這錢你拿去置辦些結婚要用的東西。”
林素清剛要拒絕,男人擲地有聲地開口。
“不要推辭,我這人不喜歡廢話。”
迎着男人清冷的目光,林素清只好收下錢
她走出辦公室,輕輕關上門,身體還有些顫抖。
……
林素清來到衛生室,給自己簡單包紮了傷口。
傍晚,她餓着肚子剛回到家門口,便聽到了四個人輕快的笑聲。
他們似乎纔是真正的一家人,而自己不過是無人在意的孤魂野鬼。
自從父母將宋瑤帶回家,林素清便越發顯得多餘。
因爲宋瑤父母捨命救了林父,所以她便要處處讓着宋瑤。小到玩具衣服,大到房間甚至工作機會,如今連父母和未婚夫,她也要失去了。
林素清輕輕推開門,說笑聲戛然而止,大家齊刷刷地抬頭看向她,面露不悅。
林素清視線落在堂屋的桌子上,他們顯然已經喫過了晚飯,留給她的只剩殘羹冷炙。
林家收養宋瑤以後,林素清被迫將口糧份額讓了出來。
家中若是買到了肉或者稀罕的糕點,那定要先緊着宋瑤喫。
林母說,宋瑤身世可憐,又在長身體,需要營養。
卻沒有注意到,只比宋瑤大幾天的林素清,身形越發瘦削。
沈烈抬眼看到了林素清頭上的繃帶,他微微擰眉。
“林素清,不過是撞到牆而已,怎麼這麼嬌氣?”
隨即他似乎想起了甚麼。
“你是沒甚麼大礙,瑤瑤卻被你害得心口疼,快給她賠禮道歉!”
……
啪!
林母一巴掌重重地打在林素清臉上,神情無比憤怒。
林母最忌諱聽到“養女”兩個字,這是她的逆鱗。連身邊的朋友無意提起,都會被她臭罵一頓。
她顫抖着手,咬牙切齒地說道:“再讓我聽到你說這個詞,就給我滾出這個家!我們沒你這樣不知感恩的女兒!”
林素清摔在地上,頭上尚未癒合的傷口,再次滲出星星點點的血跡。
但無論是臉上的疼還是頭上的疼,都比不過心中的痛苦。
她掏心掏肺愛了二十多年的家人,如今卻爲了宋瑤,視她爲仇人。
看着林素清臉頰紅腫的狼狽樣子,沈烈心中有些不忍。
他上前扶起林素清,聲音低沉:“我扶你回房間,不要在這裏惹伯父伯母生氣了。”
“這次的道歉就免了,以後別欺負瑤瑤,對她好一些。”
林素清淒涼地笑笑。
不是心疼她捱打,也不是擔心她受辱。
一切只是爲了宋瑤。
林素清回到房間,她的臥室是一個小小的雜物間,只有一張牀和一個破舊的衣櫃,連窗戶都沒有。
宋瑤那間寬敞明亮的主臥,曾經是父母爲林素清精心裝飾的公主房,但只因爲她是姐姐,便要無條件讓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