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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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陸敘找到兒子的幼兒園。

裏面格外熱鬧，正在舉辦親子活動。

他一眼就看到沈黎初和紀淮書。

兒子親暱地扒着紀淮書的脖子，拼命喊：“爸爸，加油，我們要拿第一！”

陸敘死死盯着眼前的畫面，兒子那一聲聲“爸爸”彷彿是對他的凌遲。

耳邊傳來其他人的說笑聲。

“沈律師夫妻真是恩愛啊，每次親子活動都夫妻一體，軒軒尤其黏爸爸，聽說就連晚上睡覺都要爸爸陪。”

“可我怎麼聽說沈律師有個正在坐牢的前夫？這孩子到底是前夫的還是現任的？”

“你看看那孩子，眼睛、鼻子、嘴巴，哪哪都像紀教授，你說是誰的？再說了，孩子有個坐過牢的爸爸，以後出去都抬不起頭。”

陸敘冷笑，自己替她坐了三年牢，突然成了別人口中的前夫。

他冷眼看着沈黎初親暱地爲紀淮書擦汗，一家三口其樂融融上臺領獎。

午後陽光刺眼，一股寒意卻直達心底。

恍惚間他想起不久前好兄弟阿強來探視自己。

“陸哥，你出去後跟嫂子好好談談，當年你替嫂子頂罪，嫂子心裏肯定念着你的情。”

當時陸敘不明白這話甚麼意思。

現在他明白了。

全世界都知道他老婆跟人跑了，只有他頂着頭上綠油油的大帽子，一心想着出來後好好補償她們母子二人。

胃裏一陣反胃。

真噁心。

散場時，陸敘靠近他們，朝着軒軒招手。

“兒子過來，跟爸爸走。”

軒軒看到他，嚇得一個轉身躲進紀淮書懷裏。

兒子看他的眼裏，只有無盡的恐懼。

陸敘的笑意倏然凝固。

沈黎初臉色微微一變，讓紀淮書帶着兒子先走。

她把陸敘帶到人少的地方。

“你來幹甚麼？”

“我來接我兒子。”

“陸敘，你有沒有腦子？你想毀了軒軒嗎？讓別人知道軒軒有個坐過牢的父親，你讓他以後在幼兒園怎麼抬頭？其他小朋友知道後會怎麼嘲笑他？”

沈黎初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刺進陸敘心口。

陸敘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沈黎初，我在裏面三年爲了誰？你現在嫌我給你和兒子丟人？”

“你揹着我婚內出軌怎麼不嫌丟人？”

沈黎初氣得漲紅臉。

“我生產坐月子，我媽嫌我當初不聽勸嫁給你個一窮二白的，不肯管我，是淮書放下工作照顧我和孩子，孩子喜歡他，認他做乾爸，有甚麼問題？難道我要告訴兒子，他親生父親在監獄裏？”

陸敘笑了，明明是她的錯，她憑甚麼這麼理直氣壯？

“沈黎初，你還記不記得當初答應過我甚麼？”

她哭着哀求他幫她，說她會帶着孩子在外面等他回家。

結果只有他一個人信了。

“陸敘，當時你那個案件轟動全城，所有人都在罵你，你希望兒子被你牽連嗎？是淮書主動說願意當孩子父親，軒軒纔有了一個完整的家。”

陸敘感到荒唐。

他替她扛下一切，到最後反而成他的錯了。

沈黎初手機嗡地震動，她不小心點開紀淮書發來的語音。

“黎初，你完事了嗎？軒軒都等餓了。”

“你們先喫，我馬上就到，你胃不好，別餓着等我。”

她回完短信，匆忙對陸敘說：“兒子還在等我，我先回去了，我們的事等你冷靜下來再談。”

陸敘沒說話，聽着急促遠去的腳步聲，忽然覺得自己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