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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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蘇妍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沒接。

她連續打了三次，最後發來一串語音。

“沈知舟，你能不能別鬧脾氣？”

“遊戲規則就是這樣，我輸了，你暫時和許楠組情侶關係，明晚做完三個任務就結束。”

“大家以後都是同學，你別搞得我很沒面子。”

我氣笑了。

她把我當東西送人，反過來怪我不給她面子。

我點開羣文件。

所謂情侶任務，一共有三項。

第一，現場互喂蛋糕。

第二，牽手合照，發進新生大羣。

第三，男方公主抱女方，堅持十秒。

羣裏已經有人開始替許楠默哀。

“第三個誰想的？他那肚子，腰能彎得下去嗎？”

“兩百多斤啊，別到時候人還沒抱起來，褲子先崩了。”

“實在不行就讓校花自己跳上去，多少給他省點力氣。”

許楠從始至終沒說過一句話。

她的頭像是一張模糊的海邊背影，朋友圈也只有一條可見。

可羣裏的人似乎都很在意她。

顧言川尤其明顯。

別人嘲諷我時，他跟着裝好人。

可每次有人艾特許楠，他又第一個替她回答。

“楠楠不喜歡在羣裏聊天。”

“任務到時候再說，別逼她。”

那副熟稔的語氣，彷彿許楠已經是他女朋友。

偏偏蘇妍還在下面接話：

“顧少這麼瞭解許校花啊？”

顧言川回她：

“喫醋了？”

蘇妍：“纔沒有呢。”

後面還跟了個害羞表情。

我盯着那幾句話，忽然覺得挺噁心。

她一邊和顧言川曖昧，一邊又把我掛在情侶空間裏。

我算甚麼？

備胎，還是她隨時能拿出來逗大家開心的電子寵物？

我正準備退出羣聊，發小唐凱突然打來視頻。

一接通，他就炸了。

“舟子，蘇妍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把男朋友輸給閨蜜，她擱這兒玩大富翁呢？”

我愣了下。

“你怎麼知道？”

“截圖都傳進咱們高中羣了！”

唐凱氣得在屏幕那邊拍桌子。

“那個發你照片的人是蘇妍吧？你以前天天誇她溫柔，我看她溫柔個錘子。”

“還有那個顧言川，嘴上裝好人，實際上句句往你傷口上捅。”

我笑了一下。

他見我還能笑，反而更擔心了。

“你準備怎麼辦？直接發張現在的照片，閃瞎他們？”

“不發。”

“爲甚麼？”

我拉開衣櫃，目光掃過裏面掛着的衣服。

“照片有甚麼意思？”

修圖、盜圖、換臉。

只要他們不願意相信，總能找出一百個理由。

我要他們親眼看見。

親眼後悔。

唐凱瞬間明白，興奮得一拍大腿。

“你真要去？”

“去啊，三千塊都押了。”

“那必須去！”

“蘇妍不是押三萬賭你不敢嗎？先賺她的錢，再讓她看看甚麼叫高攀不起。”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敲門聲。

我媽端着一盤水果進來。

她看見牀上攤着的新襯衫，愣了一下。

“明天聚會？”

“嗯。”

她猶豫幾秒，小心地問：

“和網上認識的那個女孩子見面？”

我沉默下來。

爲了蘇妍，我減了整整一年。

最狠的時候，我一天只吃幾片菜葉，晚上餓得胃抽筋，抱着熱水袋才能睡着。

後來體檢出了問題，醫生逼我停止節食。

我纔開始正常控糖、力量訓練。

兩百五十斤。

兩百斤。

一百六十斤。

最後，一百二十斤。

我媽陪我換過八次尺碼。

也見過我無數次站上體重秤，累得眼睛發紅，卻不肯停下來。

她知道我有多期待這次見面。

卻不知道，那份期待已經爛掉了。

她把果盤放下，臨走前拍了拍我的肩。

“知舟，不管你胖不胖、帥不帥，都是媽的兒子。”

“別爲了誰，把自己弄得不開心。”

門關上的瞬間，我鼻子猛地一酸。

手機卻在這時震了一下。

沉默許久的許楠終於出現了。

她沒有理會任何人的起鬨，只回了一句：

“他不是賭注。”

羣裏頓時安靜下來。

幾秒後，她又艾特我。

“明天不想來，可以不來。”

蘇妍立刻冒頭：

“楠楠，遊戲而已，你別當真啊。”

顧言川也跟着說：

“是啊，大家就是開玩笑。你要是不想做任務，我可以替你。”

許楠沒理他們。

我盯着那句“他不是賭注”，第一次點開了她的頭像。

不知道爲甚麼。

這個人給我的感覺，有點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