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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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唐悅最愛把爛攤子丟給我。

她約會要我替她盯現場，她請假要我替她改方案，她犯錯要我替她解釋。

每次她都說：“棠棠，咱倆關係最好了。”

直到我爸突發腦梗，我求她幫我頂半小時，她笑着說：

“關我甚麼事！。”

“你爸生病找醫生啊，找我有甚麼用？”

我沒趕上簽字，爸錯過最佳治療時間，右手再也抬不起來。

一個月後，唐悅負責的珠寶展出了事故。

客戶價值三百萬的祖母綠項鍊不見了。

她跪在我工位前，哭着求我：

“棠棠，你就說那晚是你在展櫃，求你救救我。”

我看着她，笑着說：

“關我甚麼事！。”

“誰簽字誰負責，找我有甚麼用？”

......

“林棠，你就替我籤一下交接單，反正你以前也經常幫我。”

唐悅把文件夾啪地扔到我桌上。

她指甲上新做的水鑽閃得扎眼，手腕上還掛着客戶送的絲巾。

我沒接。

“誰的交接單？”

唐悅翻了個白眼。

“還能是誰的？明晚珠寶展的展櫃鑰匙，我下午要去試婚紗，沒空等安保覈對。”

我抬頭看她。

“唐悅，明晚的項目負責人是你。”

“我知道啊。”她理直氣壯，“所以我讓你幫我一下。”

辦公室裏安靜了一瞬。

幾個人從電腦後面探出眼睛，又很快縮回去。

唐悅見我沒動，聲音壓低了點。

“林棠，你別這麼死板行不行？我結婚就這麼一次，試婚紗能改嗎？”

我把文件夾推回去。

“不能籤。”

唐悅臉色變了。

“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我看着她，“不是我負責的項目，我不會籤。”

唐悅笑了一聲。

那笑聲短促，像被人踩了一腳。

“林棠，你現在裝甚麼原則？上個月星悅地產的活動，不是你替我熬夜改的流程？前年會場地臨時斷電，不是你替我去客戶那邊解釋？你幫都幫了，現在差一張紙？”

我敲了敲桌面。

“以前是我蠢。”

她的表情僵住。

旁邊小楊小聲嘀咕：

“也沒必要說這麼難聽吧......”

唐悅立刻接住這句話，眼眶說紅就紅。

“棠棠，我知道你還在怪我。”

我沒說話。

她咬着嘴脣，聲音帶了哭腔。

“你爸那次我真不是故意不幫你，我那天也有事啊。你不能因爲自己家裏出了點問題，就把火撒到我身上吧？”

這句話出來，辦公室裏更安靜了。

我看着她。

一個月前，我爸在家裏摔倒。

我媽哭得話都說不清，只會在電話裏喊：

“棠棠，你快來，醫生說要家屬簽字。”

那天我負責一場客戶答謝會，唐悅坐在休息區喝咖啡。

我求她。

“唐悅，你幫我盯半小時，我去醫院簽完字馬上回來。”

她當時正在塗口紅。

“我不行，我晚上約了人。”

“就半小時。”

她把小鏡子合上。

“關我甚麼事！。”

“你爸生病找醫生啊，找我有甚麼用？”

“林棠，別拿家裏人當藉口，大家都挺忙的。”

我最後還是跑了。

等我趕到醫院，最佳時間已經過了。

醫生摘下口罩，看了我一眼。

“家屬怎麼現在纔來？”

我媽坐在走廊上，兩隻手攥着病危通知書，抬頭問我：

“棠棠，你怎麼纔到啊？”

我沒有回答。

因爲我答不上來。

從那天起，我就沒再替唐悅做過任何事。

唐悅大概沒想到，我真的會拒絕。

她把交接單重新推到我面前。

“林棠，過去的事過去了，你別沒完沒了。”

我拿起文件夾，直接放到她懷裏。

“你自己的項目，自己籤。”

唐悅低頭看着文件夾，忽然笑了。

“行，你別後悔。”

我重新看向電腦。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住。

“林棠，你以爲你不幫我，我就沒辦法了嗎？”

我抬眼。

唐悅站在過道里，紅着眼說：

“那你最好記住，明晚展會要是出了事，沒人會站在你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