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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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客廳裏的動靜吵醒的。

推開門，宋詩音正在玄關處換鞋，手裏提着幾個保溫盒。

看到我出來，她換鞋的手停了一下，回頭掃了我一眼。

“阿城昨晚折騰了一宿，我熬了點雞湯給他送去。”

“冰箱裏有昨天剩的排骨，你熱一下喫，別老點外賣。”

她語氣平淡，彷彿昨晚的爭吵根本不存在。

在她的邏輯裏，只要她主動跟我說話，就算是給我臺階下了。

我沒有出聲，轉身走進書房。

桌面上放着我的工作包，拉鍊是半開的。

我心裏一沉，快步走過去翻找。

那個黑色的加密U盤不見了。

裏面裝的，是我昨天那場體外心臟移植手術的所有核心數據。

包括患者的心電圖記錄、手術視頻，以及極其敏感的醫療隱私。

我翻遍了整個書房，甚至找了垃圾桶，都沒有。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宋詩音的電話。

響了很久，她才接起。

“嗯？”電話那頭有短暫的停頓，能聽到車載導航的聲音。

“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她問了一句，但語氣是敷衍的，像是順嘴關心一下。

沒等我回答又說，“我在開車，有事快說。”

“我的黑色U盤呢？”我壓着怒火問。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

“哦，那個啊。”宋詩音滿不在乎地說，“阿城說他的新歌需要一些真實的心跳聲做前奏。”

“我看你桌上有個U盤，就借給他了。”

我的呼吸瞬間滯住。

“宋詩音，那是醫療機密！裏面有患者的隱私！”

“而且那個U盤是加密的，他怎麼用的？”

宋詩音輕嗤了一聲。

“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不就是幾段聲音文件嗎？又不是把病人名字公開了，阿城會處理好的，你放心。”

我握着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

“你知不知道，泄露醫療數據，我要面臨吊銷執照甚至坐牢的風險！”

“你馬上讓他停止使用，把U盤還給我！”

宋詩音不悅地拔高了音量。

“江敘，你能不能別這樣？”

“阿城的演唱會明天就要彩排終審了，你現在讓他換音樂，不是要毀了他嗎？”

“等演唱會結束我讓阿城馬上還你，行了吧？就兩天的事。”

她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着手機裏的忙音，我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她給阿城買三十萬的定製麥克風連眼睛都不眨。

卻覺得我職業生涯裏最重要的數據，只是“兩天的事”就能打發。

我立刻打開微信，點進阿城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是一分鐘前發的。

視頻裏，他在錄音棚裏搖頭晃腦，背景音赫然是我那個九死一生的病人，在手術檯上最微弱的心跳聲。

配文是：“音姐給的靈感，賽博朋克與生命的碰撞～”

我沒有再猶豫，抓起車鑰匙衝出了家門。

一路上，我把油門踩到了底。

我必須在彩排終審前把數據拿回來，否則一旦公開，後果不堪設想。

車子在體育館外急剎停下。

我推開彩排現場的大門。

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我聽到了我那個病人，被混音成電子重金屬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