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高三最後一次模考，我考了全市第一。

成績公佈當天，班主任卻把我叫到辦公室，面色鐵青地甩出一份舉報信。

"有人實名舉報你提前獲取考題，要求取消成績。"

我看了一眼聯名落款，是我的發小和哥們。

年級第三和年級第四。

我去找紀澄，她正和裴硯坐在操場長椅上。

看到我，她只是懶懶一笑：

"臨舟，別生氣啊。"

"硯哥如果拿不到全市前三，他的專項計劃就沒了。"

"你的實力大家都知道，被查完肯定能恢復的，就是耽誤幾天而已。"

裴硯靠在她肩上，衝我抱歉地笑了笑：

"臨舟哥，你成績那麼好，不會介意的，對吧？"

我低頭看着舉報信上一筆一畫寫的我的名字。

耽誤幾天。

她大概已經忘了，高二分科前，我給他倆每週末補課到深夜。

她大概也忘了，清北強基計劃的校測，就在這幾天裏。

成績存疑期間，我連報名資格都會被凍結。

我沒有爭辯。

轉身回班，拿出一份被壓在書包深處的文件。

是一張清北數學科學學院寄來的保送函。

本來打算參加高考，和大家一起堅持到最後一刻。

現在想想，還是先和大家說再見吧。

......

"顧臨舟同學，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的模考成績暫時標註爲待定。"

教務處周主任把一份蓋了紅章的通知書推到我面前。

我盯着那行加粗的黑體字——成績存疑處理告知單。

"周主任，舉報信裏寫的理由是甚麼？"

他翻了翻文件，念道："舉報人稱，考前一週在年級組辦公室打印區，目擊顧臨舟翻閱裝訂好的模考試卷。"

我幾乎要笑出來。

考前一週，我根本沒去過年級組辦公室。

"我可以調監控。"

周主任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監控已經在調了，但那間打印室的攝像頭上個月報修過，目前只有走廊的記錄，不太清晰。"

"預計覈實週期是五到七個工作日。"

五到七個工作日。

清北強基計劃的校測報名截止是三天後。

成績標註待定期間，系統會自動凍結一切與該成績掛鉤的申請通道。

我攥緊膝蓋上的校服褲縫，指節泛白。

"那我先回去了。"

走出教務處的時候，走廊盡頭站着兩個人。

裴硯手裏拎着一瓶冰美式，看見我出來，快步迎上。

"臨舟哥，給你買的，你最愛喝的。"

他把咖啡塞到我手裏，語氣裏滿是關切。

"剛纔周主任找你是不是因爲舉報的事？我和紀澄真的特別過意不去，要不我們進去跟主任說說，讓他加快處理？"

紀澄慢悠悠走過來，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裏。

"別緊張，臨舟，我爸認識教務處的人，我讓他打個招呼，爭取三天之內給你出結果。"

三天之內。

強基報名截止也是三天之內。

她說得像在施恩。

可舉報信就是她籤的名。

"不用了。"

我把咖啡放回裴硯手裏。

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受傷的表情，聲音低了下來像是怕惹惱我。

"臨舟哥，你是不是在怪我們？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我們真的不是故意針對你......"

"只是那天我確實看到一個人影在翻卷子，背影真的很像你，我當時也很糾結要不要說......"

紀澄接過話："硯哥糾結了整整三天才跟我講，我倆商量了很久，覺得還是應該跟學校反映。如果搞錯了，也算還你一個清白，對吧？"

邏輯閉環，滴水不漏。

我看着他們倆真誠的眼神，突然覺得這場對話很滑稽。

舉報信上寫得清清楚楚，他們要求的不是調查，是直接取消成績。

"謝謝你們的好意。"

我轉身走了。

身後裴硯的聲音追上來，帶着一絲委屈："臨舟哥，你別這樣，我們是怕萬一是真的，對其他同學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