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腿痠

蕭無咎的叩住紀棠音的手腕撓了幾下。

動作不重，紀棠音卻慌得腿都軟了。

蕭無咎年長她足十三歲，今年也而立了。

外人都害怕這個煞神，面如星眸、爍宇軒昂，唯獨紀棠音知道有時他卻跟一個孩子似的。

還要討奶喫。

紀棠音臉更紅，捏緊畫卷抽出手輕聲細語:“多謝侯爺。”

頭頂陰鷙的目光像要吞沒她，她連頭都不敢抬。

“大哥來了。”

蕭玉瑤拘着笑迎上前。

蕭無咎進來的時候蕭玉瑤就聞到他身上有股濃郁的奶香，想必是剛從隆慶那裏回來。

她笑得合不攏嘴，拉住蕭無咎的衣袖撒嬌。

“自從大哥把隆慶帶過去，未免也有點太上心了，身上都染上孩子的奶香氣了，你可得注意自己的身子纔是。”

低着頭的紀棠音一哂，沉默。

......她倒巴不得這老男人是抱孩子染上的奶氣。

蕭玉瑤是招婿上門，可她的夫婿實在是個草包，這麼多年不管侯府如何扶持都不見起色。

夫君指望不上，她只能盼望着蕭無咎能將隆慶視爲己出，說不定未來她的孩子還有繼承侯府的可能，那她也算熬到頭了。

她這點心思侯府人盡皆知。

若是讓侯府的人知道他們二人的關係，他堂堂侯爺自然沒事。

可她人微言輕，一沒靠山，二沒來歷，還不是由着侯府捏圓揉扁。

到時候打發她去做妾都是好事，指不定亂棍打死，涼蓆一裹隨便扔去荒郊野嶺。

她越想越怕，眼尾浮起抹鮮紅，咬着脣瞥向蕭無咎。

怨憤的模樣看得蕭無咎心頭一緊，面色也沉了下去。

他推開蕭玉瑤的手:“隆慶還餓着，你這個做孃的倒有空給人相看夫婿？”

語氣裏的不善將蕭玉瑤的笑容凍住，看向老夫人求救:“大哥，我這也是爲了她好。”

老夫人想起剛纔李嬤嬤的話，面有不善。

銳利的目光掃向紀棠音。

“新科狀元，紀丫頭自己都答應了。你怎麼還反對起來了？難不成要讓外面以爲咱們侯府押着人不許成婚，平白耽誤表小姐的前程？”

老夫人特意用了‘表小姐’的稱呼，紀棠音怎會聽不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蕭無咎是老夫人心尖尖上的嫡子，無論這人做甚麼她都不敢罵的。

這一年紀棠音進府跟永安侯關係密切，老太太只覺得是她這個狐狸精心術不正勾引。

紀棠音斂下目光頷首。

她就算心有勾引，又如何？

明面上乖巧溫順道：“有勞老夫人爲我操持，阿音感激不盡。”

這便是默認她願意成婚了？

蕭無咎英俊的濃眉蹙起，嘴角勾起冷笑:“若有這樣的議論，不妨讓他們來尋我。”

“阿咎，你這是甚麼意思？”老夫人握緊座椅扶手。

難不成李嬤嬤的揣測是真得？

紀棠音果真在勾引他？

若真是如此，那此女更是留不得。

蕭無咎側目瞥向紀棠音:“她爲侯府付出頗多，她的婚事我會親自過目。”

還好不是她想的那樣。

老夫人舒了口氣，臉色緩和幾分:“也罷，有你操持我也更放心些。”

“可是......”蕭玉瑤還想反駁，被蕭無咎掃了眼，悻悻然低下頭嘟噥，“大哥連新科狀元都看不上，難不成覺得她真能配名門大族？”

本以爲蕭無咎會仔細想想她的話，未曾想他竟漠然嗤笑:“京裏的名門適齡男子若是有她喜歡的也未嘗不可。”

這話聽得在場三人均是一驚。

老夫人和蕭玉瑤震驚他對紀棠音的事居然如此上心。

紀棠音卻清楚，他這是在敲打她呢。

但凡她敢說出一個喜歡的人來，等待她的都是整夜折磨。

她垂首躲開他意味深長的視線:“一切但憑侯爺做主。”

乖巧的木模樣很好地取悅了蕭無咎。

他擺擺手:“去吧。”

紀棠音行了禮，退出前廳。

到門口時聽到老夫人唸叨:“她的婚事尚且可以放放，可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她腳步不由一頓，隨即便聽蕭無咎懶懶地應:“這點事您做主便是。”

他終於鬆口願意成婚了。

若他有了正頭娘子，日後就不會再尋她了吧。

該高興得，可紀棠音心裏卻瀰漫起一股說不出的酸澀。

沒等她想明白這感覺是怎麼回事，蕭玉瑤已經跟了出來:“站住。”

紀棠音退到旁邊見禮:“姑母。”

“呸！”

蕭玉瑤狠啐，“誰是你姑母？小丫頭片子年紀輕輕倒是好手段，以爲你引得大哥爲你出頭自己就是侯府的人了？”

“也不找個鏡子照照，就你這出身配？”

蕭玉瑤自己沒有奶水喂不了隆慶，眼看自己的兒子和紀棠音越來越親，心裏恨得厲害。

她人老珠黃已經二十五六的年紀了，倒是紀棠音，才十七。

若放在平時紀棠音都忍了，可今天不知怎的她就想把心裏的火發出來。

紀棠音這輩子的願望就是安身立命。

來侯府是迫不得已，如果老夫人要給她找個好夫婿外嫁，她還巴不得。

“姑母是侯爺的親妹妹，他不願幫你卻樂意幫我。我們究竟誰不配？”

蕭玉瑤沒想到她敢反擊，而且還一語中的，直接戳中她的痛處。

她氣急敗壞，揚手就要打人。

紀棠音扣住她的手腕不許落下:“棠音尊敬姑母，纔會盡心盡力伺候小少爺。哺乳之情，姑母也只長我幾歲。”

“我將二小姐當親姐姐看待，玉瑤小姐何必要讓衆人覺得我們一家人不合，給侯府抹黑？”

她畢竟擔了個表小姐的名聲，對蕭家也沒任何敵意。

蕭玉瑤憤恨不平抽出手，咬着牙譏諷:“你母親都快病死了，虧你還有心思考慮侯府的名聲！”

“......你說甚麼？”

紀棠音沒了平時的謹小慎微，猛抓住蕭玉瑤的手，“你說誰快病死了？”

見她緊張得臉都白了，蕭玉瑤心裏總算舒暢些。

她嘖了聲，抽出手，理着鬢角罵了句‘活該’，隨後便丟下紀棠音揚長而去。

侯府乳孃輕易不能出府，更別提隆慶黏紀棠音得很。

她寸步不離地守在府中，每月只能將月例銀子託人送給母親。

可每次送銀子的人回來都說母親一切安好，怎麼會忽然要病死了呢？

紀棠音趕去外院想出府，守門的小廝告訴她，蕭無咎早吩咐過，她身份特殊，沒有他的手令不許放她出府。

如今想去探望母親，只能去求他了。

無奈紀棠音只能回到院中，找出前段時日剛做好的蟬翼紗衣。

這衣服本是她想離開侯府嫁人時做給自己夫君瞧的，沒想到竟用到了這種地方。

她早早從後門進了蕭無咎的書房，一直等到戌時門外才傳來腳步聲。

門推開，冷風瞬間灌進來。

蕭無咎不知從哪裏飲了酒，呼吸比平日重。

濃重的聲音壓得紀棠音喘不過氣。

她站在內室，掀開珠簾，水光瀲灩的眸子小心翼翼望過去:“侯爺。”

珠簾碰撞，簾後的女人紗衣半攏，身前的柔軟若隱若現，身上的香甜瀰漫着整間房。

每次他要她的時候，她總是不情不願，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

心情好起來，蕭無咎的酒意散了一大半。

性感的喉結滾動。

蕭無咎是粗人，就算他再出生高貴，常年沙場征戰他仍舊是放浪形骸的。

就見他衣襟鬆開，蜜色的肌膚肌肉緊實，兇巴巴命令:“過來。”

紀棠音拎起裙角上前，主動環住他的脖子:“爺......”

溫香暖玉，蕭無咎再難壓抑翻湧的情慾，環住她的腰，一個翻身將她壓在桌上，噙住她的耳垂，一路吻向下。

“侯爺。”

紀棠音氣喘連連，“我想出府一趟，求爺成全。”

壓在身上的男人突然停下。

蕭無咎眼底情慾尚未散去，眉心微攏:“你是爲了出府纔來的？”

紀棠音衣服還敞着，屋裏春光旖旎，可兩人之間的氣氛卻驟然冷下去。

“侯爺，我真得有要緊事。”

蕭無咎冷臉打斷:“不行。”

紀棠音猛地坐起身:“爲甚麼？我沒有和侯府籤賣身契，我也有我自己的事要做。”

她越說蕭無咎的臉色越難看，最後竟直接冷嗤:“滾出去。”

紀棠音沒想到自己穿成這樣，主動示好，就這麼點要求他都不肯允諾。

果真鐵石心腸。

她也生了氣，披上外衣，頭也不回，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