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從十一樓跑到一樓，我沒敢停。

膝蓋酸得發抖。

大廳裏很亮，前臺的電子屏還在循環播放公司宣傳片。

玻璃旋轉門外，是夜裏十二點的街景。

路燈橘黃，車流稀疏，對面便利店的招牌還亮着。

一切正常得讓人想哭。

我衝過去推門。

推不動。

我換了一個方向再推。

還是不動。

我抬頭。

旋轉門頂端的傳感器燈滅着。

再往上看，一道灰色的捲簾門正從天花板緩緩往下落，已經壓到了門框上方。

捲簾的最後一寸還在往下走。

那是消防隔離捲簾。

正常情況下只在火警的時候纔會自動放下。

我退後兩步，抬頭看大廳。

所有出口的位置，都已經被同樣的捲簾封死了。

旋轉門、側門、地下停車場入口，全部。

我轉頭看保安亭。

保安老李坐在裏面。

是我每天上班都會打招呼的那個老李。

頭髮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鏡。

他看見我，慢慢抬起頭。

然後衝我笑。

笑得很慢。

嘴角一點點往上提，眼睛一點點眯起來。

像錄像被人按了零點五倍速。

我的後背一下子涼透了。

我沒敢走過去，轉身鑽進消防通道。

靠着牆喘了幾口氣，掏出手機。

準備報警。

信號格上寫着「無信號」。

我點開微信。

能用。

點開公司論壇。

能用。

點開公司OA系統。

能用。

也就是說，這棟樓沒斷網。

只是切斷了對外。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怪物給我留了一個能看見外面、卻出不去的籠子。

我重新打開論壇。

那條帖子還在最上面。

我刷新了一下。

然後，我看見了我自己ID下面的一條新評論。

我的頭像，我的ID，「周倩」。

那條評論是我從沒發過的。

「我已經離開了，外面安全。」

時間戳，一分鐘前。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衝到頭頂。

有東西在用我的賬號說話。

我手指抖着點回復欄，想把這條評論刪掉。

回覆欄是灰的，點不開。

旁邊彈出一行小字。

「您不是發佈者，無法刪除此評論。」

可這是我的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