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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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前十分鐘，我誤把吐槽公司的PPT投到了會議室大屏。

標題八個字。

《貴司離倒閉只差三步》

底下坐着創始人、HR總監、產品總監、財務總監。

以及那個傳說中三個月罵走七個產品經理的美女老闆沈硯。

沈硯盯着第一頁看了整整十秒。

然後抬頭看我：

“點開第二頁。”

HR總監用眼神瘋狂示意我別點。

我看懂了。

他的意思是：

小子，活着不好嗎？

可沈硯的眼神更可怕。

我閉了閉眼，點了第二頁。

標題跳出來。

《第一步：你們的首頁像菜市場入口》

......

“你剛纔投屏的東西，是甚麼？”

我手停在鼠標上。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在喘氣。

大屏幕上，第一頁PPT還亮着。

白底黑字。

八個大字。

《貴司離倒閉只差三步》

字體是我昨晚隨手選的。

微軟雅黑。

加粗。

紅色描邊。

像一張貼在公司門口的訃告。

我叫陸燃。

一個社恐到離譜的應屆生。

離譜到甚麼程度？

便利店收銀員問我要不要袋子，我能緊張到回一句我也愛你。

進電梯有人站在按鈕旁邊，我會假裝自己突然想爬樓。

發語音之前先錄七遍，第八遍直接放棄，改發“嗯”。

所以當我坐在星嵐科技的面試會議室裏，面對五個成年人，三臺電腦，一個投影儀，以及一位看起來不太想活但更不想讓我活的老闆時。

我已經快碎了。

HR大哥坐在我左邊，笑容從剛纔開始就僵在臉上。

他叫孟維。

剛纔還溫和地跟我說：“別緊張，我們公司氛圍很輕鬆。”

現在他的表情證明。

他說謊了。

坐在主位的女人抬眼看我。

沈硯。

星嵐科技創始人。

傳說中的**KPI絞肉機。

網上評價很統一。

脾氣差。

眼光毒。

罵人不帶髒字但能讓人回家改遺書。

她用食指點了點桌面。

“我問你，這是甚麼？”

我喉嚨發乾。

“這......這是......”

旁邊的產品總監周衡把椅子往後一靠。

“孟維，這就是你篩出來的候選人？”

孟維低聲說：“周總，可能是投錯文件了。”

“投錯？”周衡笑了一聲，“面試投錯成罵公司快倒閉？這小子挺有表達欲啊。”

我想解釋。

真的。

我嘴巴張了。

沒聲音。

因爲事情比他們想象的還糟。

這個PPT不是網上下載的。

也不是隨便亂寫的。

是我昨晚熬夜做的。

標題雖然缺德，但內容很認真。

我研究了星嵐科技所有公開資料、用戶評論、應用商店差評、競品數據，還有他們上一輪融資後的產品方向。

最後得出結論。

貴司離倒閉只差三步。

第一步，產品沒人用。

第二步，用了就罵。

第三步，罵完卸載。

本來這玩意兒只是給我自己看的。

我打算面試前用它整理思路，提醒自己如果被問到“你如何看待我們公司產品”時，儘量說得像個人。

結果我太緊張。

打開文件夾的時候，點錯了。

然後。

投上去了。

我低頭去找退出鍵。

手指抖得像剛被冰箱冷凍過。

沈硯忽然開口。

“別關。”

我動作僵住。

周衡也愣了。

沈硯看着大屏幕。

“第二頁。”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

“啊？”

她抬眼。

“我說，第二頁。”

我嚥了口口水。

“沈總，這個不是正式面試材料，我可以解釋......”

“你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她指了指屏幕，“貴司離倒閉只差三步。”

會議室裏有人吸氣。

我看見財務總監低頭喝水，杯沿抖了一下。

周衡臉色沉得像剛被通知年終獎改發公司周邊。

孟維用眼神瘋狂示意我別點。

我看懂了。

他的意思是：

小子，活着不好嗎？

可沈硯的眼神更可怕。

她的意思是：

點。

我閉了閉眼。

點了第二頁。

標題跳出來。

《第一步：你們的首頁像菜市場入口》

周衡的臉當場綠了。

沈硯盯着屏幕看了兩秒。

然後她說：

“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