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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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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未婚夫頂下有毒建材害童的罪名,坐了五年牢。

他跪在地上發誓,會照顧好我患阿爾茨海默症的母親。

出獄那天,他開着保時捷來接我,身邊挽着的女人——是當年那個抱着孩子在法庭上控訴我的受害者。

他把一張三十萬的支票甩在地上:“拿着錢趕緊滾。下個月的訂婚宴你必須到場,給曼曼當面賠罪——當年人家沒追究到底,是恩情。”

我媽三年前就走丟了,凍死在零下十一度的公路排水溝裏。

因爲他把她扔進了一個月六百塊的黑作坊。

我蹲下來,把支票撿起來,一張一張捋平。

“好。我去。”

“不過我有個條件——讓我親手給新娘獻花。當着所有人。”

......

監獄大門打開的時候,陽光刺的我睜不開眼。

我在裏面待了五年,皮膚白的發青。

身上那件入獄時穿的棉服已經洗到看不清原來的顏色。

門外停着一輛黑色保時捷。

我愣了幾秒才認出靠在車門上的男人。

江屹。

深藍色西裝,手腕上一塊我以前見都沒見過的名錶。

五年時間,他胖了一些,但整個人很精神。

“出來了?”他的語氣很隨意。

“嗯。”我的嗓子乾啞。

副駕駛的門開了,一個女人踩着高跟鞋下來。

齊肩捲髮,化着妝,身上的香水味隔着三米都聞的到。

她挽住江屹胳膊,嘴角掛着居高臨下的笑。

“這就是程曉?”她上下打量我,“比照片上老多了。”

我盯着她看了五秒。

臉有點陌生,但眉眼之間我認出來了。

徐曼。

五年前在法庭上抱着孩子哭到暈厥、指着我鼻子罵你害了我兒子的那個女人。

此刻她描着細眉,穿着幾千塊的大衣,笑盈盈的掛在我男人胳膊上。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怎麼,不認識了?”江屹撣了撣袖口,“她現在是我未婚妻。”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江屹從兜裏掏出一個信封,扔到我腳邊。

信封拍在地上,露出支票。

“三十萬,夠你後半輩子了。”他的語氣甚至帶着幾分施恩的慷慨。

“拿了錢趕緊走,別再出現。”

我低頭看着地上的信封。沒有彎腰。

“還有件事。”江屹的語氣變了,嚴肅了一些。

“下個月十四號,我和曼曼訂婚。你來。”

“到了現場,當着所有人,給曼曼鞠個躬,說聲對不起。當年是你以次充好害了她的孩子,她沒把你往死裏告,是天大的恩情。”

徐曼在旁邊點頭,一臉理所當然。

“我媽呢?”我問。

空氣安靜了。

江屹別過臉:“你媽......三年前就沒了。”

沒了兩個字輕飄飄的。

“怎麼沒的?”

“癡呆越來越重,從養老院跑出去,找不到人,後來發現的時候......”

他沒說完。

我媽患阿爾茨海默症八年。走之前已經不認識任何人了。

但她唯一記得的事,是每天下午坐在窗邊等我回來。

冬天等,夏天也等。

“你答應過我會照顧她。”

我的聲音在顫,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江屹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

“我確實管了兩年。後來公司忙,送去了鄉下一個康養中心。誰知道她自己跑出去——”

“你送的是甚麼地方?”

“差不多的地方。”他揮揮手,“行了,人都走了,說這些有甚麼用?趕緊拿了錢把日子過好。”

“四月十四號,別忘了來。”

他拉開車門。

徐曼先坐進去,回頭對我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讓我太陽穴一陣刺痛。

保時捷絕塵而去。

尾氣嗆的我直咳嗽。

我蹲在監獄門口,把信封撿起來,抽出支票。

三十萬。

上面有江屹的簽名。

我把支票摺好塞進口袋,站起身。

一陣風吹過來,帶着初春泥土的氣味。

腦子裏只剩一個念頭——

媽,女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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