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句老話，叫“鬥米恩，擔米仇”。

我叫林嵐，是一家普通公司的財務主管。

我和丈夫江濤結婚五年，日子過得不算大富大貴，但也算安穩殷實。

我們倆都是信奉“家和萬事興”的人，尤其是對江濤的家人，我自問做到了一個嫂子能做的一切。

我以爲我的付出，至少能換來一分尊重和親情。

“嫂子，你可得幫幫我！小雅她......她家逼得太緊了！”

電話那頭，小叔子江偉的聲音帶着哭腔，急得快要破音。

我按了免提，丈夫江濤正坐在我對面，緊鎖着眉頭。我們剛結束了一場關於“是否要提前還貸”的討論，江偉這個電話，就像一顆石子，瞬間打亂了我們所有的計劃。

“小偉，你慢慢說，出甚麼事了？”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彩禮！”江偉大喊，“小雅爸媽昨天下了最後通牒，必須三十萬！一分都不能少！不然，不然就讓小雅去打掉孩子！”

“甚麼？！”我和江濤異口同聲地站了起來。

江偉的女朋友小雅懷孕了，這件事我們知道。也正因爲如此，江偉才火急火燎地準備結婚。可這三十萬彩禮，對剛工作沒幾年的江偉來說，無異於天文數字。

“哥，嫂子，你們是知道我的。我這幾年工資全月光了，我爸媽......老家那房子能值幾個錢？他們砸鍋賣鐵也就湊了五萬。”江偉的聲音越發卑微，“哥，嫂子，全家上下，我只能靠你們了。你們不幫我，我這輩子就毀了！小雅和孩子......就全完了！”

電話掛斷後，客廳裏一片死寂。

江濤猛地抽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的煩躁。“三十萬......他真敢開口。”

我心裏也沉甸甸的。三十萬，不多不少，正好是我們倆全部的積蓄。

那是我們準備用來換房的錢。我們的兒子小明快三歲了，爲了他上小學的名額，我們看了快半年的學區房，好不容易纔攢夠了這個首付的門檻。

“林嵐，”江濤掐滅菸頭，看着我，“這錢，我們不能動。”

我理解他的顧慮。江濤在一家中型科技公司當部門經理，雖然收入不錯，但我們揹着房貸車貸，養着孩子，每一分錢都掰成兩半花。這三十萬，是我們從牙縫裏省出來的。

“可......那是你親弟弟。”我遲疑道，“而且，小雅還懷着孩子。這可是一屍兩命的事。”

“他就是拿這個當藉口！”江濤的火氣上來了，“他江偉是甚麼德行你不知道？從小就好高騖遠，花錢大手大腳！現在搞出事了，就想讓我們給他擦屁股？”

我沉默了。

江偉確實不太靠譜。他是江濤的親弟弟，但性格截然相反。江濤踏實肯幹，江偉則眼高手低。畢業後，江濤託了多少關係才把他弄進自己公司，安排在身邊當助理，指望着能帶帶他。可江偉呢？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心思全不在工作上。

“就當是......最後一次幫他吧。”我嘆了口氣，“總不能真的見死不救。錢沒了，我們可以再賺。家要是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