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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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年，我堅決和老婆執行AA制。

我媽說，獨立女性自尊心強，我主動要求AA，是把她當平等的伴侶，這樣婚姻才能長久。

我信了，每次都將工資和賬單交給我媽。

可老婆對我卻越發生分。

她發燒自己去吊水，下班只做自己那份飯；

我爸媽上門時，她也只客氣地遞杯溫水，從不多言。

今天我升職加薪，揣着鑽戒提前回家想給她個驚喜。

屋裏靜悄悄的，老婆在浴室洗漱。

書桌上的電腦還亮着。

我本想順手關掉，可視線掃過屏幕的瞬間，渾身血液徹底涼透。

屏幕上是她和我媽的聊天記錄，裏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賬單：

“婚房按市價租金六千，AA制你得交三千。”

“週末我上門打掃做飯的保姆費，你得承擔一半。”

“我兒子心軟，但我得替他把這賬算明白，你可休想在我家佔半點便宜。”

我顫抖着手往上翻，整整三年，月月如此，那些金額已經遠超她的工資。

那一刻，我如墜冰窟。

這三年來，我自以爲是的尊重和平等......

竟是親手將老婆一寸寸剝削殆盡。

······

我站在書桌前，盯着屏幕，手裏的鑽戒盒差點掉地上。

聊天記錄密密麻麻的，全是賬單。

我媽發的。

"這個月水電費387，你那份193.5，轉我微信。"

"上週末我來做飯買的菜，一共214，AA一半107。"

"婚房月供八千六，房子寫的我兒子名字，但你住了就得交租，市價六千，AA三千。"

我往上翻。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整整三年。

每個月都有十幾條。

金額從幾十到幾千，名目從水電煤氣到"我兒子陪你喫飯的時間成本"。

我看到最後一條，是三天前的。

我媽發的語音，我點開。

"小蘇，這個月你還差一千二的家電折舊費沒轉。”

“我知道你工資不高，但賬是賬，親是親。”

“我兒子心軟，我可不能讓他喫虧。"

蘇念回的是一個轉賬截圖。

1200。

備註寫的是：已轉。

我的手開始抖。

浴室裏水聲還在響。

我站在那兒，腦子裏全是這三年的畫面。

我每個月工資到賬轉給我媽。

我媽說她幫我理財，幫我存錢，幫我管好家裏的開支。

她說AA制是爲了蘇念好。

"獨立女性不喜歡被養着，你主動提AA，她心裏會尊重你。"

我信了。

不光信了，還覺得我媽想得周到。

每次蘇念交完她那份錢，我媽都會跟我說：

"你媳婦這個月表現不錯，沒拖欠。"

表現不錯。

像在說一個按時交租的房客。

浴室門開了。

蘇念穿着睡衣出來，頭髮溼漉漉的。

看見我站在電腦前，腳步頓了一下。

"你......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升職了。想給你個驚喜。"

我把鑽戒盒放在桌上。

她的目光從鑽戒移到電腦屏幕，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你看到了。"

"嗯。"

屋裏安靜了幾秒。

她走過來，把電腦合上。

"看了就看了。沒甚麼大不了的。"

"沒甚麼大不了的？"

我指着電腦。

"我媽每個月找你要這些錢，你覺得沒甚麼？"

"你媽說了，AA制是你的意思。"

"AA制是AA生活費，不是連她來家裏做飯都要收你保姆費！"

蘇念看着我。

"那你以爲這三年我每個月交的是甚麼？"

"生活費啊。水電、伙食......"

"陳默。"

她打斷我，聲音很平。

"我每個月工資九千。你媽每個月找我要七千到八千。”

“最多的一個月，要了一萬二。”

“我找同事借了三千才湊齊。"

我盯着她。

"你說甚麼？"

"你沒聽錯。"

她坐在牀邊，把溼頭髮攏到一邊。

“從第三個月起，這些錢就已經超過我全部的工資了。"

我腦子裏嗡嗡的。

屏幕上那些數字還在我眼前晃......

家電折舊費、質疑管理費、時間成本費。

一筆一筆加起來，確實遠超九千。

"爲甚麼不告訴我？"

她轉過頭看着我。

"我說過。第一年的時候我跟你提過一次。”

“說你媽算的賬不太對，有些項目不該算在AA裏面。”

“你怎麼回的？"

我不記得了。

她替我記着。

"你說，我媽管了一輩子家，比你會算賬。”

“你剛工作幾年，她都是爲你好。"

一字不差。

"後來你媽知道我提了這事。”

“那個月的賬單直接多了兩千塊。多出一條質疑管理費。"

"質疑管理費？"

"你媽說：你要是嫌我管得多，這個質疑的時間成本也得AA。"

"後來我就不說了。"

她把袖子攏了攏。

"說了你不信，你媽知道了還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