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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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只剩最後兩科時，青梅喬淺月突然把林澈攔在考試樓門外。

“你爺爺去世三天了。”

“你奶奶怕影響你考試，才一直瞞着。”

手機視頻中，爺爺被花圈包圍，那張永遠慈祥的臉，化着很厚的妝，像她父母去世時那樣。

“現在棄考，你還能在火化前趕過去。”

林澈腦袋嗡的一聲，透明袋掉在地上。

錯過高考，他可以復讀，但錯過見爺爺最後一面，他會後悔一輩子！

他心急如焚逆着考生人羣，衝向校門。

喬淺月彎腰，撿起地上裝着林澈准考證的透明袋。

她身邊的女生對她豎起大拇指。

“林澈缺考，就沒人和宋逸晨爭理科狀元了，淺月，怪不得你要選這個時間才告訴他，高明啊！”

沒人注意到，林澈去而復返，正站在不遠處，臉色慘白。

“淺月，宋逸晨就是個貧困生，你爲了他，居然毀了林澈的高考。”女生眉飛色舞調笑，“你這是動心了的節奏啊！”

“可惜嘍，林澈在一中拿了三年理科榜首，最後卻連高考都沒參加完，他如果知道，其實你早就知道他爺爺的事了，卻爲了宋逸晨設計他，故意拖到現在才說，不得找你算帳啊？”

喬淺月看着林澈准考證上的照片，眸光柔情。

“我捨不得看阿澈難過，所以，這件事，我永遠都不會讓他知道。”

“至於逸晨，他總像只缺愛的小狗，明明膽子很小，卻敢替我擋住從樓頂掉下來的花盆，很難讓我不動容。”

女生起鬨般哦了一聲，尾音拖的老長。

這時，兩個打鬧的考生從林澈旁邊路過，喬淺月的視線朝他這個方向移動過來。

林澈眼眶酸澀，以爲喬淺月看見他了。

可曾經總能在人山人海中，一眼鎖定他的少女，卻只掃了那兩個考生一眼，壓根沒發現他的存在。

女生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又問。

“那林澈和宋逸晨，他們明顯都喜歡你，你會選誰當你男朋友啊？總不能兩個都要吧！”

這一次，喬淺月沒有馬上回答。

而是認真思考了十幾秒，才冷靜理智的開口。

“確定戀愛關係，難道不是一種枷鎖？”

“我不會去戳破那層窗戶紙。”

“和他們保持曖昧，同時感受兩種不同的心動，也挺好的。”

喬淺月輕描淡寫的模樣，是林澈從沒見過的陌生。

他難以置信僵在原地。

十幾年青梅竹馬的陪伴，他以爲心照不宣的互相喜歡。

和他牽手、擁抱，甚至在路燈下和他接吻，更無數次暗示，會在高考之後和他正式在一起。

結果最後，他只是和宋逸晨一樣的，曖昧對象？

心口像豁了個大洞，林澈甚至忍不住想。

喬淺月是不是也同樣會和宋逸晨牽手、擁抱，接吻，許下無盡未來的諾言？

考試預備鈴震耳欲聾。

林澈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的學校。

將近三十度的天，他雙目猩紅，被校門口的記者們團團圍住，冷得牙齒打顫。

直到火化前五分鐘。

在校門口一個好心記者的幫助下，林澈終於找到了望着爺爺遺體，沉默的奶奶。

林老太太滿鬢白髮，沒了在他面前時，強撐着的精神頭。

指尖的紙錢都燒到手了，卻像是感覺不到疼，好半天才動作緩慢扔掉。

見到他，小老太太又驚又怒。

“你不好好考試，跑到這來幹甚麼！”

林澈任憑被那無力的拳頭捶打，將林老太太緊緊抱住

“哪個喪良心的，嘴上沒把門告訴你的？”

“你爺爺臨走前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怕耽誤你高考，你讓我......讓我......以後去底下怎麼和你爺爺交代？”

哽咽沙啞的聲音發顫。

手忙腳亂就要推開林澈，讓他回去考試。

林澈卻把在小老太太肩膀上的臉，埋得更深了。

“現在回去也進不去考場了。”

“奶奶，讓我，送爺爺最後一程吧。”

所有委屈痛苦，在見到奶奶的這一刻，崩潰式爆發。

他的痛哭聲悶在喉嚨裏身體劇烈顫抖，聽得林老太太心裏揪着疼。

終究沒再推開他。

對着遺體訣別，哀悼、火化、下葬。

所有流程走完，林澈眼睛紅得嚇人。

回到家，他把奶奶送進房間休息時，高考最後一科也已經結束。

喬淺月給他發來消息。

【還好嗎？】

【我今天有事走不開，明天去看你。】

【別自責，要怪就怪我，今天才知道林爺爺的事，讓你沒辦法有更多時間告別。】

喬淺月到現在，還在騙他。

攥着手機的指間泛白，他忍不住質問。

【你確定，是今天才知道我爺爺去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