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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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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侯府真千金,卻因一身農家粗鄙被父母厭棄。

世子顧衡爲報當年救命之恩,執意迎娶頂替我身份的假千金。

我拿出當年的傷疤自證,他卻冷笑說是我自殘爭寵。

直到我死在暴雪中,他才發現那塊他尋了十年的護身符,正縫在我的血肉裏。

1.

今天是永安侯府和鎮國公府聯姻的大喜之日。

我的未婚夫,鎮國公世子顧衡,要迎娶我的妹妹,姜阮。

而我,姜慈,作爲侯府尋回不久的真千金,被勒令待在偏僻的柴房,不許踏出半步。

理由是,我粗鄙不堪,會污了貴客的眼,丟了侯府的臉。

透過柴房的窗隙,我能看到滿院的紅綢與賓客的笑臉。

心口的鈍痛一陣陣襲來,我死死攥着拳,指甲嵌入掌心。

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撞開柴房的門,在衆人驚愕的目光中,衝到了顧衡面前。

他身着喜服,俊美無儔,看向我的眼神卻冷得像冰。

「姜慈,你又在發甚麼瘋?」

他身邊的姜阮,穿着本該屬於我的嫁衣,鳳冠霞帔,美得不可方物。她怯怯地拉住顧衡的衣袖,柔聲說:「阿衡,別怪姐姐,她......她只是心裏不痛快。」

好一朵體貼善良的解語花。

我沒有理會她,只是死死盯着顧衡,一把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肩胛處那道陳年舊疤。

「顧衡,你看清楚!十年前在落霞山,你被匪徒追S,是我救了你!這道疤,就是當年爲你擋刀留下的!」

這是我最後的底牌。

所有人都知道,顧衡一直在尋找十年前的救命恩人,並許諾以正妻之位報答。

姜阮便是靠着她手臂上的一道淺痕,冒領了這份恩情。

可她的傷,是自己不小心劃傷的,與我的這道深可見骨的刀疤,天差地別。

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

顧衡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了一眼我的傷疤,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姜慈,爲了爭寵,你竟不惜在自己身上劃出這麼一道猙獰的口子。」

「你以爲這樣,我就會信你?」

他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自殘爭寵......

原來在他心裏,我竟是如此不堪。

我渾身發抖,血液都涼透了。

父親永安侯姜遠山面色鐵青,衝過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障!大喜的日子,你非要攪得家宅不寧嗎!」

母親更是指着我的鼻子,滿眼厭棄:「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將你從鄉下接回來!真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姜阮適時地落下兩滴眼淚,跪在地上:「爹,娘,你們別怪姐姐。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姐姐也不會這樣。阿衡,要不這婚事......」

「胡鬧!」顧衡立刻扶起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阮阮,我此生非你不娶。至於這個瘋子,來人,給我關起來!」

我被下人粗暴地拖回柴房,重新鎖上。

臉頰火辣辣地疼,可再疼,也比不上心裏的萬分之一。

我究竟在期待甚麼?

期待十五年的親情,能抵得過姜阮半年的乖巧?

還是期待顧衡能透過我這身粗布衣裳,看到當年那個拼死護住他的小女孩?

都是妄想。

從我被接回侯府的那天起,我就像個闖入者,與這裏的一切格格不入。

父母嫌我舉止粗魯,喫飯發出聲響。

顧衡嫌我眼神木訥,不如姜阮靈動。

他們看不到我爲了學規矩,雙腿跪到紅腫;看不到我爲了識文斷字,熬到深夜。

他們只看到姜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京城第一才女。

他們不知道,姜阮的一切,都是用侯府的資源堆砌出來的。而我,在鄉下的十五年,光是活着,就已拼盡全力。

大雪不知何時落了下來,簌簌地打在窗紙上。

外面喜樂喧天,我卻感覺越來越冷。

高燒席捲了我的意識,身體忽冷忽熱,喉嚨幹得像要冒火。

我蜷縮在冰冷的稻草堆上,迷迷糊糊中,彷彿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冬天。

也是這樣的大雪天,我在落霞山的破廟裏,遇到了渾身是血的顧衡。

他那時還是個少年,錦衣華服,卻狼狽不堪。

我把身上唯一的半個雜糧饅頭分給了他,用我瘦弱的身體,爲他擋住了追S者的致命一刀。

他昏迷前,緊緊抓着我的手,說會報答我。

我把養母給我求的護身符塞進了他手裏,告訴他,要好好活着。

那護身符是用特殊的金絲楠木雕刻的,一分爲二,我和他各執一半。

可後來,姜阮告訴顧衡,是她救了他。

她拿出的那一半護身符,是她偷了我的,再找人仿製的。

而我的那一半,在我被接回侯府時,被母親以「鄉下東西不吉利」爲由,扔進了火盆。

我當時瘋了一樣從火裏把它扒出來,爲此燙傷了整隻手。

母親卻罵我不識好歹。

爲了永遠留住它,也爲了不讓任何人再搶走,我用針線,將那塊滾燙的護身符,一針一線,縫進了我胸口的血肉裏。

皮肉燒焦的滋味,痛徹心扉。

可我想,只要它還在,總有一天,顧衡會認出我。

現在看來,是我錯了。

錯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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