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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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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裏,我每年爲師父容晏殊動用多次黃金瞳,助他成爲賭石界的泰斗。

直到他的青梅被仇家報復傷了眼睛,他便親手將我綁在手術檯上。

他說:「你的命是我給的,這雙眼睛自然也是我的。」

他不知道,我的黃金瞳與命脈相連,被摘除的那一刻,我含恨而終。

他卻在青梅勾結外人、奪走家產的真相大白後,才幡然醒悟。

他最終瘋魔,砸碎了滿屋珍寶,在我荒蕪的墳前,以血爲墨,刻下遺言:

【窮盡一生賞玉,方知有眼無珠。】

再睜眼,我回到了他要收養我的那天。

我退後一步,轉身走向街對面那個靠賣假貨爲生,卻出了名講「盜亦有道」規矩的騙子。

「我跟你混,教我你的本事,我幫你東山再起。」

這一世,容晏殊的賭石神話,與我無關了。

容晏殊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着一絲錯愕和薄怒。

「阿雪,你瘋了?去那種人身邊?」

我沒理他,走到沈不言面前,從口袋裏掏出所有家當——兩個饅頭,放在他面前。

「我跟你混,你收不收我?」

沈不言半睜開眼,打量了我一下,他沒問緣由,只是懶洋洋地收了饅頭。

「行啊。」

他起身,領着我拐進一條小巷。

容晏殊追了上來,堵在門口,氣急敗壞。

「你被這種江湖騙子蒙了眼!只會浪費你的天賦!」

沈不言抄着手,擋在我身前,衝容晏殊嘿嘿一笑。

「容老闆,我們這兒廟小,就不留您喝茶了。」

「這丫頭我收了,您請回吧。」

容晏殊沒死心,第二天特意挑了沈不言不在家時找上門來。

容晏殊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我正在劈柴的手,眉頭緊皺。

「跟我回去,之前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他語氣裏帶着施捨般的寬宏,彷彿這是他天大的恩賜。

「我會是你最好的老師,你想要甚麼,我都可以給你。」

我停下動作,把斧頭往木樁上一砍。

「條件呢?」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上道」,嘴角有了一絲笑意。

「認個錯,然後離這些不三不四的人遠點。」

他口中的不三不四,自然指的是沈不言。

「容晏殊。」我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頓,「我再說最後一遍,我跟你,再沒任何瓜葛。」

我走到他面前,指着院門。

「現在,從我家滾出去。」

他大概從沒被人這麼指着鼻子罵過,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砰」的一聲關上大門,將他隔絕在外。

沈不言不知從哪個角落裏鑽了出來,手裏還拿着半個啃過的饅頭。

「丫頭,你來真的?」

他不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眼神裏有種探究。

我點點頭:「真的。」

他把剩下的饅頭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行,那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沈不言的徒弟了。」

當天晚上,他帶我去了鬼市。

這裏燈火昏暗,人聲嘈雜,三教九流,甚麼人都有。

他告訴我,在這一行,看石頭是其次,看人才是根本。

「人心比石頭難測多了。」

他隨手拿起一塊路邊攤上的石頭,走到一個商人面前。

只用了三言兩語,就用高出市價十倍的價錢賣了出去。

他教我分辨哪些是真正的買家,哪些是來湊熱鬧的托兒;

教我怎麼從一個人的穿着、談吐,甚至是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去判斷他的身家和目的。

這些,是容晏殊永遠不會教我的。

在他的世界裏,只有玉石的「真」與「假」,沒有如此複雜的人心。

我跟着沈不言,瘋狂吸收着這些經驗。

幾天後,容晏殊差人送來請柬。

男人畢恭畢敬地遞上請柬,轉達了容晏殊的話。

「容先生說,城裏要舉辦一場賭石大會,是您開眼界的好機會。」

「只要您肯回去,容先生會親自帶您入場。」

我接過請柬,看都沒看,直接走到竈膛邊,把它丟了進去。

男人看得目瞪口呆,灰溜溜地走了。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沈不言。

他正研究着一塊剛淘來的假玉,聞言,把東西一放。

「賭石大會?」他摸着下巴,在屋裏踱步。

「這種場合,去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魚龍混雜,水也深得很。」

他停下腳步,看着我。

我懂他的意思。

在那種地方,沒人會注意到我們,也正是因此,我們才能憑真本事,幹票大的。

「師父,我們去。」

沈不言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

「好!不愧是我沈不言的徒弟!」

「那咱們就去會會他容晏殊的『大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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