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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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石大會人聲鼎沸，沈不言弄來兩張票，我們混在人羣裏。

他低聲說：「別急，好戲在後頭。先逛，長長見識。」

我沒說話，目光掃過一排排石料。

前世，容晏殊帶我去的都是頂級場子，塊塊價值連城。

而這裏，亂得像個菜市場。

石頭隨意堆在地上，好壞全憑眼力。

我的眼睛開始發熱，熟悉的微光在視野裏浮現。

我忍着不適，快速掃過那些廢料堆。

在一堆碎石裏，一抹極淡的綠光一閃而過。

我拉住沈不言的衣袖，指向那塊巴掌大小、沾滿泥污的石頭：「師父，那塊。」

沈不言走過去，跟攤主插科打諢：「老闆，這堆破爛怎麼賣？買回去給我徒弟墊桌腳。」

幾句玩笑話的功夫，他就用幾十塊錢的價格，包圓了那堆廢石。

回到院子後，沈不言用水衝去石頭上的泥污。

隨着水流，一抹綠意漸漸顯露出來。

他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帝王綠......」他喃喃自語，抬頭看我，那雙眼裏第一次有了鄭重。

幾天後，城南的玉石交流會。

沈不言將那塊切開一角的料子用紅布包好，帶我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會場裏都是熟面孔，容晏殊也在。

他正被一羣玉商簇擁着，對着一塊原石指點江山，意氣風發。

有玉商奉承：「容老闆看中的料子，定是極品。」

容晏殊淡淡一笑，正要出價。

沈不言卻搶先一步，走到那玉商面前，「啪」地一下掀開紅布。

「李老闆，別急着買那塊大傢伙啊。看看我這個，小是小了點，但勝在品相好。」

那抹帝王綠一出，衆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李老闆眼睛都直了，丟下容晏殊衝過來。

沈不言笑得像只狐狸：「李老闆這是，我徒弟開出來的，您開個價？」

容晏殊被當衆截胡，精心挑選的原料瞬間無人問津。

「砰」的一聲，上好的茶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

「容老闆這是怎麼了？氣性這麼大？」

「可不是，看走了眼，被個街頭混子搶了風頭，換誰不氣。」

相熟的玉商圍着容晏殊，明着安慰，實則嘲諷。

他一言不發，臉色鐵青。

隔着人羣，容晏殊死死地盯着我。

他撥開人羣，徑直朝我們走來。

沈不言懶散地迎上去，擋在我身前，拱手笑道：「容老闆，別來無恙。想瞧瞧我徒弟的眼力？」

容晏殊的助理上前推人，卻被沈不言一側身，輕巧避過。

那助理收勢不住，踉蹌幾步，引得周圍一陣鬨笑。

容晏殊臉色鐵青，甩袖離去。

交流會還沒結束，我就藉口透氣，剛一出門，手腕就被人攥住。

是容晏殊。

「跟我走！」

他把我往馬車方向拖，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怒火。

「你的天賦，不該被一個混混埋沒！」

「我纔是你的師父！」

我掙扎着，指甲在他手背劃出幾道血痕。

「放開！容晏殊！」

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很快就紅了一圈。

「阿雪，」他聲音低啞，帶着一絲祈求，眼底卻翻湧着偏執的瘋狂，「別逼我。」

拉扯間，沈不言跑了過來，他笑意不達眼底。

「容老闆，君子動口不動手。我這徒弟膽小，嚇壞了，你賠不起。」

沈不言的出現，讓容晏殊攥着我的手一頓，終於鬆開。

拉扯間，他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枚貼身玉墜。

那熟悉的雲紋，如針刺目。

前世，我爲他擋刀，九死一生。

他就是解下這枚玉墜塞給我，許諾會護我一生一世。

如今再見，可笑至極。

我壓下喉間的腥甜，後退一步，與他徹底拉開距離。

也親手斬斷了對他最後一絲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