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到我要下車，周琳和同學們都愣住了。

他們臉上的表情，從憤怒瞬間變成了難以置信。

司機師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贊同。他嘆了口氣，按下了開門鍵：“小夥子，這雨太大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陳全！你敢！”

周琳終於反應過來，她發出一聲怒吼，伸手想把我拽回來。

但我只是冷冷地避開她，一頭扎進了暴雨中。

我在路邊拼命揮手，運氣極好地攔下了一輛剛剛下客的出租車。

坐進車裏的那一刻，我透過滿是雨水的車窗，看到那輛大巴車在周琳的指揮下，笨重地在十字路口掉了個頭，決絕地朝着地勢低窪的濱河路駛去。

“師傅，去市一中，麻煩快一點，我有急事。”我平靜地對出租車司機說。

我沒有回頭。

我只是靜靜地坐在後座，看着那輛大巴車在水霧中越來越模糊。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蘇承在班級羣裏發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蘇承穿着乾淨漂亮的襯衫，手裏撐着一把透明的雨傘，站在他家小區的高臺上，腳下是一點點積水。

他配文：“大雨也阻擋不了大家對我的愛，謝謝班長，謝謝同學們特意來接我，我太感動了！”

周琳秒回：“承承別怕，全班都在向你奔赴！”

其他同學也紛紛在下面排隊發愛心。

我看着屏幕，輕輕地閉上了眼睛，不想再看那令人作嘔的一幕。

關閉手機，我閉目養神。

四十分鐘後，出租車平穩地停在了市一中學校門口。

我道了謝，撐着傘走進機房，時間剛剛好，距離截止填報還有二十分鐘。

然而，就在我填報進行到一半的時候。

“轟隆——”

窗外雷聲大作，暴雨如注。

我敏銳地聽到，學校外隱隱傳來了警笛和消防車呼嘯的聲音。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收回心神，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電腦屏幕上。

填報志願，我進行得異常順利。

當我提交完最後一個志願，走出學校大門時，外面的天已經放晴了。

可整個城市，卻因爲一場新聞炸開了鍋。

“特大暴雨致濱河路下穿隧道嚴重積水，一輛載有四十名畢業生的校車被困洪水中！”

“痛心！全車學生因救援延誤，集體錯過本屆志願填報！”

我站在報刊亭前，看着手機上推送的新聞，雙腿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麻。

新聞配圖裏，那輛熟悉的黃色大巴車大半個車身都泡在渾濁的泥水中，消防員正划着皮划艇，將一個個渾身溼透、崩潰大哭的學生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