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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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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高三下學期,我撞見同桌杜鵑在教室偷偷抹淚,說家裏窮得只能退學。

我求我媽資助她,管她喫住,待她像親妹妹。

她紅着眼眶說:

“知夏,你是我的恩人,我以後一定加倍還你。”

她主動說幫我保管高考證件,怕我粗心弄丟。

我信了,給了她。

可考試當天,她卻說弄丟了。

後來我才知道,我們的目標是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

而那個專業在我們省只招一個人。

她想有出路,就得先把我擠掉。

我去找她對質,她躲在我青梅竹馬宋明磊身後,一臉無辜:

“知夏,證件是我弄丟的,可你沒證據我是故意的啊。”

宋明磊將她護在身後:“她家裏難,你復讀一年就是了。”

復讀?我沒能等到那一天。

被背叛的痛苦把我逼上天台,我一躍而下。

再睜眼,我回到了高三那年。

杜鵑還紅着眼眶,在教室偷偷抹淚。

1

她那副柔弱可憐的模樣,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我坐在她身邊,轉過頭看着她。

“知夏......”

杜鵑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聲音哽咽,“我爸媽說供不起我了,讓我退學去打工,我不想離開學校......”

一模一樣的話術,一字不差。

換做上輩子的我,早已心疼地拉着她的手,說 “我幫你”。

可現在,我只覺得無比諷刺。

她見我沒反應,又伸手輕輕拉了拉我的衣袖,語氣卑微又急切:

“知夏,我該怎麼辦啊?你幫幫我好不好?”

我壓下心底的冷笑,故意裝出爲難的樣子:

“杜鵑,對不起,我跟你一樣,也只是個高中生,沒能力幫你。”

杜鵑臉上的哭腔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在她眼裏,我從來都是那個有求必應、任她拿捏的軟柿子。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副 “老實人” 面具,騙得屍骨無存。

她張了張嘴,還想繼續道德綁架,我直接打斷她:

“你去找班主任吧,上學期張偉家裏困難,學校給他免了學費還發了補助,你申請試試,總比退學強。”

“可是......”

“沒甚麼可是。” 我站起身,語氣不帶半分親暱,“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剛轉身,身後就傳來杜鵑急促的呼喊:“知夏,你等等!”

就在這時,教室後門被猛地推開。

宋明磊大步走進來,眉頭緊鎖,語氣滿是不耐煩:

“林知夏!讓你幫我拿個書包,你磨磨蹭蹭幹甚麼?”

我抬眼看向他,心口一陣冰冷。

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我把他當成最信任的人,可他卻爲了一個剛認識不久的杜鵑,親手把我推入深淵。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哭泣的杜鵑身上,臉色瞬間柔和下來,快步走過去遞上紙巾:

“杜鵑,你怎麼哭了?誰欺負你了?”

杜鵑看見他,哭得更委屈:

“明磊,我爸媽不讓我讀書了,要我退學打工......”

“我不想麻煩知夏,可我真的想上學......”

這話明着懂事,暗着就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宋明磊果然轉頭看向我,語氣帶着指責:

“林知夏,杜鵑家裏這麼難,你就不能伸手幫一把?你怎麼這麼冷血?”

杜鵑吸着鼻子,淚眼婆娑地看着我:

“知夏,我就想讀完這學期,你幫幫我好不好......”

又是這套。

上輩子我被他們一唱一和道德綁架,最後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我笑了,直視着宋明磊的眼睛,語氣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這麼心疼她,這麼想做好人,你怎麼不自己掏錢資助她?”

宋明磊當場僵在原地,杜鵑也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會直接把球踢給他。

我往前一步,語氣帶着幾分挑釁:

“你不是看不得她受委屈嗎?你出錢供她讀書啊,別站着說話不腰疼。”

宋明磊被我激得面上掛不住,腦子一熱,脫口而出:

“我出就我出!總比某些人冷血無情、見死不救強!”

杜鵑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模樣,撲到他身邊:

“明磊,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會幫我!”

我懶得再看他們演戲,轉身徑直走出教室。

上輩子你們聯手毀了我,這輩子,你們鎖死吧,別來沾我。

2

拒絕杜鵑後,我的日子比預想中平靜太多。

杜鵑再也不敢堵着我哭訴,宋明磊也真的開始出錢資助她的生活費和學費。

我半點不關心,我有更要緊的事要做。

我記着這學期,這學期學校下達通知。

從我們這一屆起,選拔學生參加全國中學生競賽。

省賽一等獎,直接拿 985 高校保送資格。

全縣每個科目只有一個保送名額。

上輩子杜鵑沒參加,她總說自己沒資格。

但這輩子,我決定參加。

上輩子,她爲了那唯一的升學名額毀了我。

這輩子,我把一個更大的誘餌放在她面前。

當晚,我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她是大學生物系教授,是我最穩的底牌。

“媽,學校有生物競賽,我想參加。”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語氣格外鄭重:

“你確定?競賽難度大,要耗大量時間,你現在成績穩嗎?”

“穩,年級前五。”兩輩子的學習,我對自己還是很有把握的。

“那就衝。” 媽媽當即應下,

“媽給你找資料,往年真題、內部參考書我都能弄到。”

“最後能走到哪一步,全靠你自己。”

“謝謝媽。”“傻丫頭,跟我客氣甚麼。”

掛了電話,我坐在書桌前翻開筆記本。

筆尖落下,第一頁清清楚楚寫着四個字:

目標:保送。

我不知道杜鵑會不會故技重施。

但只要她敢動手,我必定攥緊所有證據,讓她無處可逃。

第二天,我去找班主任報了名。

班主任姓王,四十多歲,說話慢條斯理。

“林知夏,你確定要報?競賽可不是鬧着玩的,要佔用很多時間。”

“我確定。”我認真的對王老師點頭。

王老師深深看我一眼,點頭:“你底子厚,能拼一把。”

我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在走廊上碰到了杜鵑。

她腳步頓住,目光掃過我手裏的報名表,攥着衣角問:

“知夏,你報名競賽了?”

“嗯。” 我淡淡應着,腳步沒停。

她快步跟上,聲音發緊:“甚麼競賽?”

“生物。”

她沉默幾秒,手指絞着校服下襬,忽然抬頭,眼神帶着執拗:

“我也想參加。”

我盯着她漲紅的臉,心底冷笑。

上輩子你說沒資格,這輩子我一報名,你立刻也要上。

是突然有底氣了,還是因爲你單純不想輸給我?

我故作關切,眉頭微蹙,語氣軟和:

“杜鵑,競賽特別難,要花好多時間。你家裏事那麼多,要不再考慮考慮?”

這話聽着是勸,實則是激。

她會覺得我看不起她。

果然,她嘴脣猛地抿緊,語氣帶着不服輸的倔勁:

“我想試試。”

我彎眼一笑,眉眼坦蕩語氣輕鬆:

“那行,提前祝你能取得一個好成績。”

她點點頭,轉身快步離開,背影都帶着緊繃。

我望着她的背影,靠在走廊牆邊。

我靜立片刻,心裏只剩清醒。

希望這一次,我們各憑本事。

可你若敢再耍陰的,我也絕不會手軟。

3

競賽集訓正式開始,每週三次,每次兩小時。

學校從五十多個報名者裏層層篩選,最終只留下十人。

第一次選拔考試,我以斷層分數拿下第一。

杜鵑堪堪考了第八,踩着最後一名的分數線,勉強擠進隊裏。

成績公佈那天,我路過女廁所,裏面隱約飄出議論聲。

“林知夏也太猛了吧,直接比第二名高出二十多分!”

“聽說她媽是大學教授,肯定有內部資料啊......”

“那也得自己厲害纔行,又不是媽媽替她考。”

我腳步沒停,徑直走過。

但餘光留意到,最裏面那個隔間,門一直緊閉着。

等我從走廊盡頭折返,剛巧碰到杜鵑從廁所出來。

她臉色陰沉得厲害,指尖都攥得發白。

看見我時,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勉強的笑:

“知夏,恭喜你啊,第一名。”

“謝謝。” 我神色平淡。

她張了張嘴,沒再說出話,低着頭快步從我身邊擦過。

集訓隊的日子,遠比想象中更熬人。

課後堆着做不完的習題和厚厚的閱讀材料。

我永遠是第一個到教室,最後一個關燈離開的人。

杜鵑也在隊裏,只是腳步越來越沉,漸漸跟不上節奏。

老師講的知識點,我稍加思索便能舉一反三。

可杜鵑連基礎概念都模模糊糊,好幾次回答問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一次課間,她終於走到我桌邊,眼神落在我桌角那摞資料上。

“知夏,你那些資料...... 能不能借我看看?”

她要的,正是我媽幫我整理的那套資料。

從基礎梳理到進階拔高,歷年真題和模擬題都是外面根本買不到的東西。

“我挑一部分能分享的複印給你,行嗎?” 我輕聲說,

“有些是我媽的私人筆記,我不方便亂傳。”

杜鵑立刻彎起嘴角,笑得溫順:“好,謝謝你。”

可她眼底沒有半分笑意。

當天晚上,我在宿舍裏埋頭整理要分給杜鵑的資料。

室友李萌湊過來,皺着眉小聲問:

“你真要給她啊?那些不都是你媽媽辛辛苦苦整理的嗎?”

“給她一部分。” 我頭也沒抬。

“爲甚麼只給一部分?”

我停下手中的筆,抬眼看向她,語氣平靜: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掏心掏肺。有的人值得幫,有的人,不配。”

李萌似懂非懂,沒再多問。

第二天一早,我把整理好的資料裝進文件袋,輕輕放在杜鵑的桌上。

內容足夠她夯實基礎,卻絕對不夠讓她超過我。

杜鵑看到文件袋,隨口說了聲 “謝謝”。

可她隨手翻了幾頁後,臉上那點客套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她大概以爲,我會把全套資料施捨給她。

隨便她怎麼想。

在我這兒,這是留給她的最後一點體面。

4

集訓隊有一次小測驗,我的卷子不見了。

我找了半天,最後在垃圾桶裏找到了——被人揉成一團,扔了。

我沒聲張,沒質問,安安靜靜把卷子展平,轉身去了保安室。

“叔,三樓集訓室的監控,能幫我調一下嗎?”

保安大叔抬眼瞥我:“咋了,丟東西了?”

“嗯。” 我語氣平淡。

監控畫面一幀幀劃過。

課間杜鵑徑直走到我的座位旁,飛快拿起我的卷子,塞進自己書包。

動作乾脆,眼神慌張,全程不到兩分鐘。

我把這段視頻穩穩存進手機,眼神卻異常冷靜。

但我不會現在發作。

現在鬧大,她一句 “拿錯了”“看錯了”,就能輕飄飄揭過。

這點小事,傷不了她根本,證據太輕。

我壓下眼底的冷意,靜靜等待。

等她下次再伸手,我連本帶利,一次算清。

週末回家,媽媽輕聲問:“競賽那邊,還順利嗎?”

“還行,第一次選拔,考了第一。”

媽媽抬眼看向我,眼神裏帶着欣慰,卻依舊沉穩:

“很好,但別鬆勁。真正的硬仗在省賽。”

我沉默了幾秒,忽然認真看向她:

“媽...... 如果有人故意害我,我該怎麼辦?”

媽媽手中的動作一頓,目光穩穩落在我臉上:“是誰?”

“我是說,如果。” 我低聲道。

她凝視了我許久,一字一句:

“學術上的事,用實力贏。人品上的事,留證據。任何時候,證據都比眼淚有用。”

那天晚上,我躺在牀上,反覆刷着手機裏那段視頻。

杜鵑的臉在屏幕上格外清晰。

我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她在一步一步走向深淵。

而我沒有拉她。

因爲上輩子,她也沒有拉我。

省賽參賽名單公佈時,我入選了。

全省每個學校只有三個名額。

杜鵑落榜了,她是第四名。

名單週一早上貼在公告欄,我站在前面看時,她就站在我身後。

那道目光死死釘在我後腦勺上,燙得發疼。

我回頭時,她扯出一個笑,輕聲道:

“恭喜你,知夏。”

“謝謝。”我淡淡應着。

下午在教室,杜鵑一直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我原以爲她睡着了,直到看見她肩膀在微微發抖。

看着那顫抖的背影,我沒有上前安慰。

不是冷血。

是我清楚,她要的從不是我的同情。

她要的,是一個沒有林知夏的世界。

名單公佈後的第三天,我路過辦公室的時候,聽到王老師在打電話。

“......對,舉報信我們已經收到了。學校會按規定程序調查林知夏......”

“舉報人要求匿名......好,我知道了。”

我站在門口,心跳只快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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