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審判長敲擊法槌維持秩序，聲音嚴厲：“被告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我知道。”王強的語氣出奇地篤定，“我說的是事實。那份屍檢報告被人動過手腳。”

顧妍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甚至起身的時候還整理了一下袖口。

“審判長，我申請與被告人當面對質。”

她的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周洪濤在下面拽她的衣角，聲音發顫：“老婆，你別去，這個人就是個瘋子——”

顧妍低頭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手背，語氣溫柔。

“沒事，我很快回來。”

然後她走下旁聽席，穿過整個法庭，站到了被告席對面。

我和王強之間只隔了一道護欄。

我飄在顧妍身後，看着她的後腦勺。

“顧法醫。”王強歪着頭看她，眼睛裏帶着一種奇怪的笑意，“久仰大名。你的法醫鑑定課我看過，講得真好。”

顧妍沒接話。

“你污衊我，是爲了幫你減刑？”

“沒有。”王強說，“其實我知道不是你。”

“但你不想知道，是誰讓你背上這個污點的嗎？”

“你在編。”顧妍的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法醫學常識，“所有死者的屍檢報告是我親手覈驗的，沒有任何缺漏。”

“是嗎？”

王強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但足以讓整個法庭聽見。

“那如果我告訴你，死的人是白遠征，和他剛滿三歲的女兒呢？”

顧妍的瞳孔驟然收縮。

“三歲。”王強伸出三根手指，“剛好三歲。如果有人故意不把他們寫進報告裏，那就很有意思了，對吧？”

“你胡說。”顧妍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她的手指開始不自覺地敲擊護欄，一下，兩下，三下。

“我胡說不胡說，顧法醫心裏最清楚。”王強笑了，“你是最後一個碰報告的人。你簽字的報告上說，DNA樣本只有七人。”

“可是顧法醫，那個地方，我明明埋了九個。”

顧妍沒說話。

她退後一步，轉身面向審判席。

“審判長，我申請休庭。被告人的陳述缺乏任何證據支持，屬於典型的庭審拖延策略。”

木槌敲落，“準！”

“我有證據。”王強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我有另外兩個人的DNA樣本。”

“我冷凍了所有東西。七年了，我一直留着。只要做一次DNA檢測，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