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保送清北後，被母校邀請回來參加高考，力爭拿個狀元。

不料數學剛開考十分鐘，監考老師突然說我作弊。

“別人都是從選擇題開始寫，你卻上來就寫大題，是不是打算等會抄別人的？”

來不及一句解釋，我就被他拽進了男廁所。

不僅憋屈地被脫光了衣服，還要供他再三檢查，確認我全身沒有戴作弊設備。

回考場後，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乾脆也從選擇題開始寫。

可沒坐穩五分鐘，他又把我揪了起來。

“你這也太假了，讀題思考時間都沒有，選項就被你寫出來了，不是作弊是甚麼？”

“我懷疑你提前知道答案，現在就上報巡考組，取消你的考試資格！”

1.

容不得我一句解釋，周立明就把我用力拽出了考場。

他的指甲掐進我的胳膊，一下就劃出了幾道長長的血痕，疼得我直抽氣。

可比起身體上的疼痛，我更無法接受珍貴的考試時間被這麼浪費。

“周老師，你剛剛已經把我帶去男廁所全身檢查了一遍，連貼身衣物都被你翻過了，沒有找出任何作弊用具，爲甚麼還要爲難我？”

因爲委屈，我的聲音帶了一絲沙啞，滿是困惑和不解。

可我話音剛落，臉上就結實捱了周立明一耳光。

“甚麼叫我爲難你？你作弊還有理了是吧！”

“小小年紀心眼這麼多，還在這賣慘，我纔不喫你這一套！”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拽着我就往外面的考務通道走。

路過走廊中央的巡考崗時，值班的巡考人員抬眼看向我們，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周立明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是對巡考含糊開口。

“考生答題違規需要覈查，我帶他去臨時覈查點處理。”

巡考人員不清楚場內的具體情況，只能點頭示意通行。

我趁機想開口，可週立明立刻察覺到我的動作，硬生生把我拖了出去。

考務通道的盡頭，是一間偏僻的臨時覈查室，房間狹小逼仄，平日裏只用來處理考生遺失證件，或者突發不適這類小事，此刻空無一人。

周立明把我推到牆邊，身體牢牢擋在房門處，徹底封死了我向外呼救的路徑。

我忍住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啞聲道：“我到底哪裏違規了？你從頭到尾都在憑自己的想法亂扣帽子，我根本沒有作弊！”

周立明不屑冷笑一聲，眼神鄙夷。

“沒作弊？沒作弊開考十分鐘放着選擇題不寫，直奔大題去？考場裏幾十號考生，哪個不是按順序答題，就你特殊？”

“做題順序是我自己的習慣，憑甚麼不能先寫大題？這也算違規？”

我的聲音因爲憋屈止不住發顫，情緒幾乎要衝破剋制。

“習慣？你這種習慣就是有鬼！”

周立明咬牙切齒。

“我監考這麼多年，見過的作弊考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個個都找藉口，你以爲我會信你的鬼話？”

“你就在這等着，我現在就上報巡考組，直接取消你的考試資格！”

他說着就掏出手機，作勢要撥出電話。

我看了，更是急得額頭冒汗。

我出身貧困家庭，從小到大，學習都是我最大的長處和倚仗。

這次回來參加高考，也是受了校長親自邀請，說是隻要我能考上全省前三，就給我十萬獎學金鼓勵，考上狀元，更是直接能給二十萬。

有了這筆錢，我就能毫無負擔地度過大學四年，還能給奶奶治病。

可現在，數學考試已經開考快二十分鐘，我卻一直被周立明纏住，在這裏白白消耗時間和精力。

正焦頭爛額時，我看到窗外有一組巡考隊伍正邊說話邊路過。

反正怎麼都要被誣陷，我乾脆衝了過去，揚聲大喊。

“老師，我是今年的考生，被監考老師刁難不準考試，請幫幫我！”

2.

外面巡視組的交談聲驟然一停。

下一秒，覈查室的門就被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我是本校考務工作的總負責人秦凜月，裏面是甚麼情況？開門覈實一下。”

沒想到我會破釜沉舟直接喊來組長，周立明的臉色白了一下，狠狠瞪了我一眼。

迫於無奈，他只能上前開了門，卻牢牢把我擋在後面。

“秦組長，這名考生考場答題嚴重違規，狀態異常，我懷疑他提前知曉試題，存在作弊行爲，帶過來確認情況。”

我沒有由着他潑髒水，趕緊出聲解釋。

“各位老師，我根本沒有作弊！”

“剛開考五分鐘，這位周老師就以我先做大題爲理由，把我帶進男廁所搜了個遍，甚麼都沒找到，現在又拿我做題速度過快說事，根本沒有監考公正！”

聽到我這麼說，不光爲首的秦凜月愣住了，後面幾個其他巡考老師也吃了一驚。

其中一人是我們本校的年級主任李老師，他一眼認出了我，立刻上來解圍。

“秦組長，這名考生是我們學校的尖子生沈硯，更是連續三年的全市理科統考第一名！”

“他早就提前拿到了清北保送的資格，這次回來參加高考只是爲了幫母校掙得榮譽，根本沒有作弊動機和必要啊！”

李老師話還沒說完，就被周立明厲聲打斷。

“尖子生又怎麼樣？他行爲鬼鬼祟祟，平時的成績說不定都是作弊來的！”

“我是其他學校抽調過來的監考老師，纔不管你們本校這些骯髒的彎彎繞繞，這間考場由我負責，我覺得有問題，就是要查！”

這一番話，不僅指責我作弊，甚至誣衊我的母校違規。

秦凜月的臉色更是沉了下來。

但作爲本校負責人，他只能保持着剋制。

“考生有正常答題的權利，僅憑答題順序就判定作弊，缺乏依據。”

他看向周立明，眼神嚴肅。

“現在立刻讓考生返回主考場，剛纔的爭議暫時擱置，等考試結束後再走正規流程覈實，不能影響正常考試秩序。”

周立明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厲聲反駁：“秦組長，這絕對不行！”

他梗着脖子，雙手叉在腰上，“我是這場考試的監考老師，對場內紀律負全責！”

“他剛纔的行爲已經嚴重異常，要是讓他回主考場，我根本沒法全程監管，萬一真有作弊行爲，這個責任誰來擔？”

“我已經配合過一次全身檢查，甚麼都沒查到，怎麼還能算有作弊風險？”

我忍不住插話，“數學考試時間本來就緊秦，再耽誤下去，我根本沒法完成試卷。”

“你閉嘴！這裏輪不到你說話！”

周立明狠狠瞪我一眼，又轉向秦凜月，語氣強硬，“要麼現在取消他的考試資格，要麼就按我的要求來，否則出了任何問題，我直接向上級部門投訴考務組不作爲！”

秦凜月的臉色沉了沉，目光掃過牆上的掛鐘。

數學考試已經開考二十多分鐘，主考場裏其他考生都在專心答題，要是再在這裏僵持，只會耽誤更多時間。

她沉默幾秒，最終做出妥協：“這樣吧，把考生安排到備用考場，由周老師單獨監考，全程做好記錄，考試結束後再詳細覈查。”

3.

這個結果雖然不是最理想，但至少能讓我繼續考試，我咬了咬嘴脣，沒再反駁。

周立明臉上閃過一絲不情願，卻也知道這是秦凜月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只能悻悻點頭。

“行，我聽秦組長的安排，但我必須全程盯着他，絕不能讓他有任何小動作。”

秦凜月吩咐年級主任李老師：“你帶他們去備用考場，做好交接記錄，確保考場環境符合要求。”

李老師應聲點頭，示意我跟上。

可剛走出覈查室，周立明就故意放慢了腳步，原本百米左右的路程，他一步一挪，像是在逛公園。

我看着他慢悠悠的背影，心裏急得像火燒，忍不住催促：“周老師，能不能走快一點？考試時間已經不多了。”

“急甚麼？”周立明回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備用考場的安檢還沒完成，萬一裏面有甚麼違規物品，你進去豈不是正好有機會作弊？安全第一，不能馬虎。”

跟在後面的李老師皺起眉：“備用考場考前已經統一做過安檢，所有設備都符合規定，記錄也都存檔了。”

“存檔歸存檔，我親眼沒看到，心裏不踏實。”

周立明完全無視李老師的話，腳步放得更慢了，甚至時不時停下來整理一下袖口，或者彎腰假裝繫鞋帶。

我看着牆上的時鐘一分一秒地跳動，每走一步都覺得煎熬。

原本一分鐘就能結束的路程，硬生生被他拖了近十分鐘。

等終於走到備用考場門口時，數學考試已經開考快四十分鐘了。

李老師上前想打開考場門，卻被周立明攔住：“等等，我再檢查一遍，萬一有遺漏呢？”

他掏出金屬探測儀來回掃描，儀器沒有發出任何警報，他卻不肯罷休，又蹲下身掃描桌椅，接着是地面，甚至連門縫都沒放過。

“周老師，考前的安檢記錄很詳細，這些地方都已經檢查過了。”

李老師忍不住提醒，“再耽誤下去，考生真的沒時間答題了。”

“你們學校的記錄我信不過。”

周立明頭也不抬，手裏的探測儀仍在無意義地移動，“我必須親自確認沒有任何安全隱患，才能讓他進去。不然他要是真作弊，到時候說不清楚。”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故意拖延的樣子，一股怒火從心底升起。

他根本不是在檢查安全隱患，就是想耗盡我的考試時間，讓我無法完成試卷，好坐實我作弊的罪名。

李老師見勸說無效，只能掏出手機給秦凜月打了電話，把情況簡單彙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秦凜月似乎很生氣，當即表態要上報。

周立明這才停下了動作，冷哼一聲。

“算你們運氣好。”他推開考場門，示意我進去。

考場裏空蕩蕩的，只有一秦課桌擺在正中間。

周立明把我的答題卷和答題卡狠狠拍在桌面上，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我旁邊，幾乎是緊挨着我的胳膊坐下。

“你最好老實點，要是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我立刻就上報，到時候可就不是取消資格那麼簡單了。”

我沒理會他的威脅，趕緊坐下拿起筆。

4.

牆上的時鐘顯示，距離開考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小時。

按照我平時的速度，兩個小時足以答完所有題目，還能留下時間檢查，可現在，我連一半的題目都還沒開始做。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裏的憤怒和委屈，集中注意力開始答題。

可剛寫了幾道選擇題，腦海裏就不受控制地閃過剛纔在男廁所被脫光搜查的畫面，讓我瞬間走神。

我甩了甩頭，想把這些念頭驅散，可剛重新進入解題狀態，旁邊的周立明就開始故意製造干擾。

他時不時起身踱步，又或者突然發出一聲細碎的冷哼，甚至故意把椅子往我這邊挪了挪，胳膊幾乎要碰到我的試卷。

“周老師，能不能請你保持安靜？”

我忍無可忍地開口，“你這樣影響我答題。”

“我在履行監考職責，觀察你的一舉一動，怎麼能算影響？”

周立明挑眉，“說不定你就是想通過說話轉移我的注意力，趁機作弊呢？”

我不再和他爭辯，知道多說無益，只能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試卷上。

我跳過那些需要繁瑣演算的步驟，只保留關鍵思路，儘可能壓縮書寫時間。

周立明仍在旁邊死死盯着我，目光像黏在我身上一樣，讓我渾身不自在。

但我顧不上這些，只想着能在剩下的時間裏完成所有題目。

離考試結束還有二十分鐘時，我才寫到倒數第二道大題，這道題計算量很大，可現在留給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我握緊筆，加快了演算速度，有些次要的推導過程直接省略，只寫出最終結果和關鍵邏輯。

就在交卷鈴聲響起的前一秒，我終於在答題卡上寫下了最後一道題的答案，放下筆的瞬間，鈴聲準時響起。

我長長舒了一口氣，雖然過程無比艱難，但至少我沒有留下任何空白。

周立明立刻起身，一把搶過我的答題卷和答題卡，快速翻看着。

他的目光在試卷上掃過，臉上漸漸露出一絲冷笑。

“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寫完所有題目？”

“我看你根本就是靠背後的關係提前拿到了答案，不然憑你怎麼可能做到？”

“我沒有作弊，這些都是我自己做出來的。”

我站起身，直視着他的眼睛。

“是不是你自己做的，你說了不算。”

“讓你這種人通過考試，纔是對高考最大的不公平！”

周立明冷笑一聲，突然雙手用力，將我的答題卷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