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舉報了在公司幹了三十年，還有兩個星期就要退休的孟姐。

只因爲她用公司打印機給她孫子打印了幾張作業。

我從她手中奪過打印好的作業紙，不客氣地說：

“孟姐，打印機和白紙都是公司資產，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麼做，公司還開不開了？”

孟姐面露尷尬，低頭抹眼淚。

行政主管看我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人。

“陸行，你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孟姐一輩子都貢獻給了公司，打印份作業而已，多大點事？你確定要舉報？”

因爲這事，同事們開始刻意疏遠我，指責我不近人情。

今天敢舉報孟姐，明天說不準就輪到他們。

沈總不在，我無法告訴他們，孟姐打印的，根本不是作業。

三天前，孟姐請我幫她把手機連上公司打印機，說要給孫子打印點作業。

我二話沒說，幫她連上。

還演示一遍，教她如何操作。

但我發現，從那天起，孟姐每天都會給她孫子打印作業。

大多都是文字類的語文作業。

這本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公物私用只要不過分，沒人會在意。

讓我疑惑的點是，每次孟姐打印完，

眉宇間都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還時不時抬頭掃視四周，像是在提防着甚麼。

第四天，也就是今天中午十一點，孟姐再次去打印作業。

我拿起水杯去茶水間，靠近孟姐隨便跟她聊了幾句。

她手機屏幕上，顯示着李老師單獨發過來的作業圖片。

視線掃過她今天打印的作業，全變成數學應用題。

多看兩眼後，眉頭不自覺皺緊。

我從小就對數字比較敏感，上學偏科嚴重，靠着多次斬獲數學競賽一等獎才被保送到大學。

經驗告訴我，孟姐打印的，並不是簡單的初中生數學作業。

臉上笑意漸散，我一把拿走打印機出口的作業紙，低聲道：

“孟姐，你快退休了，晚節不保的事還是別做了。”

孟姐愣了一下，笑着問：

“小陸，你這是甚麼意思？”

“這真的只是作業嗎？”

孟姐慌亂地看我一眼：

“要不然還能是甚麼？”

她伸手來拿，語氣有點急：

“小陸，你趕緊把作業給我吧，我中午還要趕回家給我孫子做午飯呢。”

我舉起胳膊，聲音不自覺抬高：

“你告訴我，這些到底是甚麼？”

孟姐急得嘴脣發抖。

“這就是我孫子的作業啊，小陸，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我們的爭執引來不少同事圍觀。

“孟姐，陸哥，怎麼吵起來了，發生甚麼事了？”

孟姐臉色一白，低頭抹眼淚，聲音哽咽：

“我就給我孫子打印幾張作業，小陸不知道怎麼了......”

臨近下班，大家都準備去食堂喫飯，圍過來的同事越來越多。

這件事可能關乎公司存亡，沈總出去談生意，我不知道孟姐還有沒有同夥。

而且她打印的東西表面上就是普通作業，若是貿然指出裏面的貓膩，

不僅沒人會信，還會打草驚蛇。

我只能壓下心中猜測，當着所有人的面，不客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