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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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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兒子走後,我用孝道和恩情綁架了兒媳一輩子。

她給我和丈夫養老送終,給我端屎端尿十八年。

等我終於醒悟,想立遺囑把所有財產都留給她時,死了十八年的兒子突然出現在病房。

他帶着一個陌生女人和20歲的孩子,理所當然:

“媽,我是你兒子,小偉是你孫子!你的家產就該給我們,憑甚麼給一個外人!”

我這才明白,當年那場“意外身亡”,從頭到尾都是他編造的謊言。

他拋妻棄母,在外面逍遙快樂,卻把一屁股債務留給我和兒媳,讓我們苦熬半生。

我怒不可遏,執意要把一切留給守了我半輩子的兒媳。

誰知兒子竟狠心拔了我的氧氣管,還對外造謠,說是曉曼爲奪家產害了我。

不明真相的網友蜂擁而至,對她肆意網暴。

絕望之下,兒媳在我的墓碑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等再有意識,我竟回到了多年前,兒媳紅着臉告訴我,有人在追求她那天。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語氣堅定:

“好孩子,你儘管嫁過去,媽的錢,都是你的嫁妝。”

1.

曉曼一愣,臉更紅了,手足無措:

“媽,我不是要您的錢,我就是跟您說一聲,怕您誤會......”

我心口猛地一酸。

前世我拿孝道綁了她一輩子,把她死死拴在這個家,讓她半輩子都沒爲自己活過。

可她半點怨懟都沒有,反倒一直把我當成親媽對待。

不僅伺候癱瘓在牀的老伴五年,又用十八年給我養老送終。

連兒子張志遠留下的50萬高利貸都替他還清。

最後卻被我那畜生兒子,逼到在墳前自盡。

這一世,我一定要放她自由,護她一世安穩。

我攥緊她的手,一字一句說得認真:

“你放心,媽不攔你。你進了我家門,就是我親閨女。”

“你只管放心嫁,生了孩子媽幫你帶,家裏的事有我頂着,不用你操心。”

曉曼眼眶瞬間就紅了,哽咽着開口:

“媽,謝謝您。不過我就算再婚,也不打算生孩子了。”

“我還得給您養老送終,要是再生孩子,怕旁人在背後嚼舌根,戳您的脊樑骨。”我心裏又軟又疼,連忙勸她:

“呸呸呸,別講這種傻話。你才二十多歲,正是該好好過日子、追求幸福的年紀。”“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纔是你該得的。誰敢亂說話,媽第一個不饒他。”曉曼卻依舊猶豫,輕聲問:

“媽,我這樣做......是不是對不起志遠?”

我垂下眼,前世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當年家裏公司破產,老伴一氣之下中風癱瘓。

本以爲兒子張志遠會撐起這個家,誰知他捲走最後一點錢,假死跑路。

他一走,所有重擔都落在了曉曼身上。

她本是孤兒,早把我們當成真正的家人,默默撐起這個爛攤子。

把我和老伴伺候得妥妥帖帖,一個人還清債務,甚至把瀕臨倒閉的公司重新盤活。可我那時候糊塗,半點不信她的真心。

反倒處處提防,她身邊出現任何一個男人,我都要敲打警惕。

我一句又一句“你是張家媳婦”,把她捆得死死的。

就這麼眼睜睜看着她爲這個和她毫無血緣關係的家,熬得頭髮發白,身形消瘦。後來我終於醒過來,想把所有家產都留給她。

張志遠卻突然回來搶東西、奪家產。

我氣得要護着曉曼,他竟狠心拔了我的氧氣管。

還對外造謠,說是曉曼爲了家產害死我。

網友不明真相,一窩蜂地網暴她,法官又按繼承順序,把房子存款全判給了張志遠。

曉曼走投無路,最後在我墓碑前,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那一幕,成了我刻在骨血裏的噩夢。

我用力搖頭,語氣堅定:

“你哪裏對不起他?你爲這個家付出的夠多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本就是你該有的權利。”

“只是你要擦亮眼,找個人品端正、真心待你的,千萬別再被人欺負了。”

曉曼吞吞吐吐,小聲說:

“他人是好的,就是......年紀比我小一點。”

我心裏先鬆了口氣,只要不是別有用心、圖謀不軌的人就好。

下一秒,就聽她輕聲道:

“是咱們樓下的小周,人老實本分,對我也是真心的。”

我心裏頓時一喜。

“小周啊!雖說年紀輕些,但人勤快穩重,住在這裏兩年多,從沒見他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

“只要真心待你,比甚麼都強。你們正好組建自己的小家,安安穩穩過日子。”

我其實是有私心的。

我巴不得她徹底脫離張家,再也不和張志遠扯上半點關係。

可我也是真心疼她。

前世她受的所有苦,這一世我都要一點點給她補回來。

更何況,前世我和曉曼最難的時候,小周暗地裏幫過我們無數次,是個實打實的好人。

曉曼眼眶一熱,眼淚差點掉下來:

“媽,我一開始還怕您生氣,您......您能體諒我,我真的......”

我緊緊握着她的手,滿心都是愧疚。

至於張志遠......

他不是喜歡裝死躲清閒,想着最後回來坐收漁翁之利嗎?

我倒要好好看着。

等曉曼改嫁,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把所有家產都提前轉到她名下。

他假死歸來,就會發現。

房子沒了,媳婦改嫁了,親媽不認他了,所有家產,全成了前妻和她後夫的。

他和他那個私生子,連根毛都別想撈着!

2.

有了我的支持,曉曼和小周的婚事定得格外快。

兩天內確認關係,五天內提親上門,一週後就領了證。

回門那天,曉曼和小週一起跪在我面前敬茶,改口管我叫媽。

我心下滿是感動,卻也不得不爲了曉曼敲打小周。

“小周,曉曼我一直都當做親生女兒一樣,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我拼了老命也不會饒你。”

小周語氣懇切:

“媽,您放心,我對曉曼的真心,天地可鑑。”

“兩年前我就對她一見鍾情,這些年一直默默看着她,就盼着能把她娶回家。”

他頓了頓,語氣更堅定了:

“哪怕她當初不願意嫁給我,我也打定主意,這輩子就爲她單身,絕不另娶。”見他這般模樣,我懸着的心才徹底放下。

接過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讓他們起身坐下。

“小周啊,你身體沒問題吧,我可還等着抱孫子呢。”

曉曼紅着臉看我:

“媽!我倆纔剛結婚!”

小周卻下意識地站起身,擲地有聲:

“媽您儘管放心!我有錢有閒,身體也好得很,保證能讓您早點抱上孫子!”

這時候我才知道,小周出身軍區大院,家裏祖輩都是軍人。

就連他自己,也是退伍軍人。

如今他還自己開了公司,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根本不用曉曼跟着他喫苦。

我握緊曉曼的手:

“小周,曉曼就交給你了,你要是對她不好,我絕不饒你。”

小周沒多廢話,當場掏出一張紙,

“媽,這是我和曉曼錢的婚前協議。”

“以後但凡我要是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我名下所有的財產,全部留給她,我自己淨身出戶,絕不反悔。”

我拿起協議仔細看了一遍。

條款寫得清清楚楚,全是偏向曉曼的,心裏很滿意。

隨後,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財產轉讓協議,放在曉曼面前。

“曉曼,家裏的公司、這套房子,還有我和你爸攢下的所有存款,媽準備全部過戶給你以後的孩子。”

我心裏明白,等張志遠回來,他必定會拿出證據,證明他是曉曼沒離婚的丈夫,是我的親兒子。

到時候我的遺產,他肯定會來搶一份。

可曉曼的孩子就不一樣了,和他張志遠半點血緣關係都沒有。

哪怕他耍盡手段,也分不到一分一毫。

曉曼愣住了,連忙擺手:

“媽,這不行,這是您和爸的家產,是張家的東西,我不能要!”

我抬手製止她,眼淚落了下來:

“好孩子,之前媽糊塗,讓你吃盡了苦。”

“現在你要改嫁,開始新生活,這些東西,本就該是你的補償。媽不能讓你再受委屈。”

“如今在我心裏,你就是我唯一的女兒,你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親孫子,我的財產,本來就該留給我的孫子!”

曉曼哭着抱住我,我也緊緊回抱她。

最後,我們當着小周的面,簽下了財產轉讓協議。

我還特意取了二十萬現金,塞到曉曼手裏,當作她的嫁妝:

“這錢你拿着,想買甚麼就買甚麼,往後在婆家,腰桿也能硬氣些。”

至於張志遠,他這輩子都別想染指這些東西!

協議被公證過後,曉曼和小周就準備度蜜月。

我直接包了去國外的機票和酒店,讓他們好好享受二人世界。

我知道,張志遠在我們身邊安插了眼線。

那個人隨時監視着我們的動向,好讓張志遠在最合適的時機出現搶家產。

大張旗鼓辦婚禮,只會打草驚蛇,讓他提前回來鬧事攪了曉曼的好日子。

低調領證、悄悄度蜜月,纔是最穩妥的。

送他們上飛機前,我拉着曉曼的手,又特意叮囑了一遍:

“你們在外頭好好玩,也記得好好備孕,爭取早點生個大胖小子,媽在家等着抱孫子。”

3.

家裏只剩下我一個人,沒有曉曼的陪伴,我一時還有點不適應。

但一想到前世壓在曉曼身上的枷鎖,被我親手卸下。

她不再是張家的守寡媳婦,不再是免費保姆,不再是替白眼狼丈夫還債的冤大頭。

她是李曉曼,一個有自己的事業、財產、愛人和未來的女人。

心裏就滿是踏實和輕鬆。

可清靜沒幾天,不速之客就找上了門。

是我孃家的外甥,王浩。

他一進門就堆着滿臉假笑,嗓門洪亮:

“大姨,我來看你了!”

眼睛卻滴溜溜地在屋裏掃了一圈,故作關切地問:

“我嫂子怎麼不在家啊?是不是出啥事兒了?”

張志遠去世以後,這個從前跟我不太熱絡的外甥反而逢年過節的來看我,隔三差五也給我發來關心的消息。

被張志遠害死以後,我才知道他是張志遠安插的眼線。

當年張志遠“去世”,我悲痛欲絕,根本沒心思操辦他的後事。

是王浩主動站出來,忙前忙後地張羅。

那副熱心腸的樣子,當時還騙得我以爲他是個重情義的孩子。

現在想來,他所有的關心,全是假的。

不過是爲了打探消息,給張志遠傳遞消息罷了。

我面上裝作不在意,笑着說:

“沒出事,她去旅遊散心了。”

王浩面色變了變,壓低聲音:

“跟誰去的啊?我聽樓下大媽說看見她最近跟一個男的走得挺近,不會是好上了吧?”

我心底冷笑,面上卻裝出無奈又篤定的樣子:

“你別胡說,小周是幫樓下物業送東西,曉曼只是禮貌一下送他出門。”

“曉曼是張家媳婦,守着我這個老太婆,怎麼會改嫁呢。”

王浩鬆了口氣,又一副爲我着想的模樣:

“就是說啊大姨,姨夫走得早,表哥也不在了。”

“現在就剩下您一個人,要是嫂子真改嫁了,您一個人可怎麼過日子啊?”

我點點頭,裝作認同他的話。

看我肯定會死抓住曉曼不放她改嫁,王浩才安心離開。

我悄悄跟上去,果然看見他躲在角落打電話:

“表表哥,你放心,李曉曼就是出去旅遊了,沒改嫁,家裏的家產也還在大姨手裏,沒動過......”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張志遠,你不是愛監視嗎?

那我就讓你好好“監視”,看你最後怎麼竹籃打水一場空!

接下來的日子,王浩依舊天天來打探消息,我每次都用假話糊弄他,讓她給張志遠傳遞錯誤信息。

一個月後,我接到曉曼的電話,她聲音帶着羞澀:

“媽,我例假推遲了,好像......懷孕了。”

4.

我心頭猛地一跳,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好孩子,太好了!你在那邊好好養胎,別急着回來!”

在我的勸說下,曉曼和小周在國外待了四個多月。

一來是讓曉曼安心養胎,二來也是故意拖延時間,不讓王浩看出半點破綻。

期間王浩來問過無數次,我都笑着說:

“還在外面散心呢,玩得不想回來了。”

曉曼回來時,肚子已經四個月,冬天穿得厚,旁人只當她是長胖了。

我怕王浩看出端倪,直接在市裏最好的安胎中心定了套房,讓她安心養胎直到生產。

五個月後,曉曼順利生下一個健康的男孩。

就在孩子的戶口落下的下一分鐘,我之前簽好的財產贈予協議正式生效。

我名下的公司、房子、存款,全都安安穩穩地轉到了這個小傢伙的名下。

張志遠就算回來,也一分錢拿不到。

孩子滿月那天,我高興的通知所有親戚朋友來參加。

打給王浩時,他震驚的變了聲:

“這......這是誰的孩子?李曉曼的?”

我笑着,語氣裏滿是驕傲:

“那當然了!不然還能是誰的?”

王浩那邊支支吾吾,語氣慌亂,沒說兩句話就匆匆忙忙要掛電話。

我不用想也知道,他這是急着給張志遠通風報信去了。

滿月宴當天,賓客滿座,氣氛熱鬧。

一道熟悉又可惡的身影,猛地衝了進來:

“李曉曼!你給我出來!”

張志遠終於出現了,身邊跟着小三和私生子。

他像是忘了自己假死的事情,衝到我面前,

“媽!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李曉曼不僅揹着我在外面跟野男人生了野種,現在還大擺滿月宴,擺明了就是想霸佔我們張家的財產!”

小周臉色一沉,剛要開口,我攔住他,緩緩站起身。

我看着張志遠,目光冷厲如刀:

“張志遠,你還有臉回來?”

他明顯一怔,大概是沒想到我不僅不向着他,反而開口就問責。

下一秒他又梗着脖子,理直氣壯地衝我吼,

“我怎麼沒臉回來!我是你親兒子!”

“你是不是被李曉曼灌了**湯,連親兒子都不認了?”

“這野種一看就跟我們張家半毛錢關係沒有,你居然還把他當寶貝,大辦宴席,你是真老糊塗了!”

“家產本來就該是我的!”

“這個野種,還有李曉曼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一個子兒都別想碰!”

說完,他一把將身後那個十歲左右的孩子拽到身前,往我面前狠狠一推,

“媽,你看清楚!這纔是你正兒八經的親孫子,是我們老張家唯一的根!”

我看着他醜惡的嘴臉,前世的恨意與愧疚翻湧而上。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從來都沒有盡過一天做兒子、做丈夫的本分。

他躲在暗處,眼睜睜看着他爸中風癱瘓,看着他爸在病痛中苦苦煎熬;

看着他爸去世,家裏亂作一團,我哭得肝腸寸斷;

看着我喪夫喪子,孤苦伶仃;

看着曉曼一個人撐起整個家,熬得心力交瘁。

這一切,他都知道,可他從來都不在乎。

在他眼裏,從來都只有錢,只有他自己的享樂。

我慢慢笑了,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宴會廳:

“你說錯了,這個孩子,不是甚麼野種。”

“他是李曉曼的親生兒子,是我認定的親外孫。”

“家裏的公司、房子、存款,我早就全部過戶給他了。”

“你這個拋妻棄母、假死騙人的不孝子,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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