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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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驚呼。

我的姐姐葉蓁蓁，從五六級臺階上滾了下去，重重摔在客廳地板上。

母親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蓁蓁！”

父親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臉色瞬間沉下。

哥哥葉錦程反應最快，像箭一樣衝過去，瞬間就蹲在了葉蓁蓁身邊。

三個人全都緊緊盯着趴在地上小聲啜泣的葉蓁蓁。

他們圍成緊密的圈，把她護在中心，聲音充滿了焦急。

“蓁蓁！摔到哪裏了？疼不疼？”

“怎麼回事？怎麼這麼不小心！”

“快，讓媽媽看看！”

我被完全隔絕在這個圈子之外，呆呆地站在原地。

剛纔我們一前一後下樓，間隔不到一米。

混亂中，葉錦程小心扶起葉蓁蓁。

她額角破了一塊，滲出了血。

眼圈通紅，淚珠懸在睫毛上，顯得格外脆弱。

她抬起微微發抖的手指向我，帶着哭腔。

“妹妹......你......你爲甚麼要推我？”

一瞬間，那三雙充滿擔憂的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我......”

我剛想說我根本沒碰她。

“葉喬！”

葉錦程的怒吼打斷了我。

他猛地站起，大步跨到我面前，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

“你幹甚麼！一回來就搞事？！蓁蓁哪裏對不起你了，你要下這種狠手？！”

他的氣息噴在我臉上，眼中的怒火像要燒起來。

我看着他猙獰的臉，心裏因爲回家而泛起的微瀾瞬間被凍結了。

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發不出聲音。

“我沒有推她。”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你還敢狡辯？！”

葉錦程聲音更高了。

“難道還是蓁蓁自己摔下去的不成？她瘋了嗎？！”

“錦程，先別急。”

父親父親開口，聲音低沉。

他走到我面前，眼神嚴肅地審視我。

“葉喬，你說，怎麼回事？剛回家第一天，怎麼就和你姐姐起衝突了？”

他的語氣像是要主持公道，但眼神裏的不信任，和葉錦程一模一樣。

母親母親扶着葉蓁蓁走過來，看我的眼神裏是明顯的失望。

“小喬，我知道你剛回來，可能有些不習慣，但......但你也不能推你姐姐啊，這太不懂事了。”

我看着他們，我的親生父母，我的親哥哥。

我們分開十八年，今天是我回到這個家的第一天，相處不過幾個小時。

他們甚至不願聽我說完一句話，就給我判了罪。

“我說了，我沒有推她。”

我重複道，聲音乾澀。

解釋在此刻顯得無比蒼白。

他們只相信他們看到的，或者說，只願意相信他們想相信的。

“妹妹......”

這時，被母親攙着的葉蓁蓁虛弱地開口。

她拉了拉母親的衣袖，眼淚滾落，一副不忍心的樣子。

“媽，您別怪妹妹。可能......可能是我哪裏做得不好，讓妹妹不高興了。”

“她剛回來，想......想給我一個下馬威，我能理解的......你們別爲了我吵架......”

她一邊說，一邊抽噎。

顯得那麼善解人意，那麼委屈求全。

果然，她這話一出，葉錦程看我的眼神更加厭惡。

父親眉頭緊鎖，深深嘆了口氣。

母親則心疼地把葉蓁蓁摟緊，輕聲安慰。

“傻孩子，胡說甚麼，你怎麼會不好？是你妹妹太不懂事了。”

我看着這一切，心口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攥緊，又酸又澀。

在村裏，我靠着察言觀色和恰到好處的示弱，能讓全村人都喜歡我，心疼我。

我以爲，回到了真正的家，我不再需要那些技巧，可以真心換真心。

原來是我太天真了。

我低下頭，看着自己腳上這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

離開村子時，村長媳婦硬塞給我，說城裏人都穿這個。

它踩在光可鑑人的地板上，顯得那麼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