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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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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大半夜的,你拿着我的手機看甚麼?”

江屹的聲音在黑暗中幽幽響起,帶着剛睡醒的沙啞。

我渾身冰涼,指尖猛地一抖,那張懸賞通告上的臉彷彿要從屏幕裏撲出來。

連環S人犯,身負三條人命,極度危險。

而照片上那個人,此刻就躺在我身邊,甚至連眼角的疤痕都分毫不差。

“我......我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想看個時間。”我拼命壓抑着聲音裏的顫抖,將手機屏幕按滅,隨手放在牀頭櫃上。

江屹沒有動,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蛇一樣纏在我的脖子上。

“是嗎?”他輕笑了一聲,翻身將我摟進懷裏,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薇薇,你心跳得好快。”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頸窩,我卻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渾身僵硬。

“可能......可能是做噩夢了。”我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雙手死死攥着被角。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

“林薇!你個不守婦道的賤人!給我滾出來!”

是前夫趙強的聲音,伴隨着令人牙酸的踹門聲。

緊接着,我媽尖銳的嗓門也響了起來。

“死丫頭!大半夜在裏面裝甚麼死?趕緊開門!”

“你弟弟馬上要結婚了,女方要五十萬彩禮,你趕緊把這套房子過戶給趙強,他答應復婚就出這筆錢!”

我爸也跟着幫腔:“就是!你一個離了婚的女人,還霸佔着這麼大的房子幹甚麼?也不嫌丟人!”

外面的砸門聲越來越大,防盜門被震得嗡嗡作響。

江屹鬆開了我,慢條斯理地坐起身,打開了牀頭燈。

暖黃色的燈光下,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顯得格外溫柔,完全看不出懸賞通告上的半分戾氣。

“你前夫和你父母?”他微微皺眉,語氣裏滿是心疼。

我看着他僞善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卻只能強忍着恐懼點頭。

“對不起,我出去處理一下,你別管了。”

我急忙掀開被子下牀,只想逃離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臥室。

剛走到客廳,防盜門就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巨響。

趙強竟然找人把鎖撬開了!

“砰”的一聲,大門被粗暴地推開,撞在牆上。

趙強滿身酒氣地衝了進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好啊你個賤人!我說你怎麼死活要離婚,原來是揹着我養了野男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從臥室走出來的江屹,眼睛頓時紅了。

“你敢綠我?老子今天弄死你們這對狗男女!”

趙強抄起玄關處的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刺耳的碎裂聲中,我媽一屁股坐在滿地的玻璃碴子旁邊,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造了甚麼孽,生出這麼個不要臉的女兒啊!”

“揹着老公偷漢子,還把我們老兩口往外趕,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我爸冷着臉指着我:“林薇,我最後說一遍,明天就去把房子過戶給趙強!”

“你要是不答應,我們老兩口今天就死在你這屋裏!”

我看着這荒唐的一幕,餘光瞥見站在陰影裏的江屹。

他正靜靜地看着這一切,眼神冰冷得像在看幾具屍體。

“如果我不答應呢?”我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地看着我爸。

2

“不答應?”趙強冷笑一聲,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茶几。

“你以爲你還有選擇的餘地?你一個破鞋,除了我誰還要你?”

他大步走到電視櫃前,抓起我剛買的液晶電視,狠狠砸在地上。

屏幕瞬間碎裂,發出沉悶的巨響。

“我告訴你林薇,這房子本來就該是我的!”趙強雙眼猩紅,像個瘋子一樣打砸着客廳裏的東西。

“你別忘了,當初買房的首付,可是我爸媽出的五萬塊錢!”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大門吼道:“那五萬塊錢離婚的時候我早就還給你們了!這房子是我自己還的貸款!”

我媽突然從地上爬起來,衝過來就要撕扯我的頭髮。

“還甚麼還?你嫁進趙家,你的人你的錢就都是趙家的!”

“你弟弟連個婚房都沒有,你住這麼好的房子,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她尖銳的指甲劃破了我的臉頰,火辣辣地疼。

就在這時,一隻強有力的手抓住了我媽的手腕。

江屹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過來,將我護在身後。

“阿姨,有話好好說,動手就不對了。”他語氣溫和,手上的力道卻大得驚人。

我媽疼得哎喲直叫:“你個小白臉算甚麼東西?敢管我們家的閒事!”

趙強見狀,抄起一把椅子就朝江屹砸了過來。

“敢碰我丈母孃,老子弄死你!”

江屹微微側身,輕鬆躲過了飛來的椅子,眼神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S意。

我心頭一顫,生怕他在這裏大開S戒,急忙拉住他的衣角。

“別動手!”我大聲喊道,然後轉頭看向趙強和我爸媽。

“好,我答應你們。”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趙強得意地笑了起來:“早這麼痛快不就完了?非得挨頓罵才老實。”

我爸也滿意地點了點頭:“算你還識相,明天一早帶上房產證去辦手續。”

我媽拍了拍身上的灰,冷哼一聲:“這還差不多,你弟弟的彩禮總算有着落了。”

我看着他們貪婪的嘴臉,強壓下心頭的噁心,語氣平靜。

“房子可以過戶給你,但有一個條件。”

趙強皺起眉頭:“甚麼條件?你別想耍花招!”

“這套房子目前還揹着兩百萬的高利貸。”我冷冷地看着他。

“當初爲了湊錢做生意借的,現在利滾利已經還不上了。”

“你要房子可以,連帶着這筆高利貸一起轉到你名下,催收的人明天就上門。”

趙強愣住了,隨即破口大罵:“你放屁!你哪來的高利貸?”

“不信?”我冷笑一聲,“合同就在臥室的保險櫃裏,要我拿給你看嗎?”

我媽一聽兩百萬的高利貸,嚇得臉色都白了。

“強子,這......這可怎麼辦?兩百萬啊,咱們砸鍋賣鐵也還不起啊!”

趙強咬了咬牙,指着我罵道:“你個掃把星!你想坑死我?”

“房子你愛要不要。”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反正催收的人說了,誰是這房子的戶主,他們就找誰要錢。”

“要是要不到錢,就砍手砍腳。”

我爸嚇得後退了兩步,拉着我媽的胳膊往門外退。

“這事......這事咱們再商量商量!強子,咱們先走!”

趙強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忌憚地看了一眼旁邊似笑非笑的江屹。

“林薇,你給我等着!”

他們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大門,走廊裏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我癱坐在沙發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江屹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杯溫水,眼神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薇薇,你真聰明,不過這種事還是交給我來處理吧。”

3

“交給你處理?”我捧着水杯,指尖微微發白,強迫自己直視他的眼睛。

江屹在沙發旁坐下,伸手輕輕拂去我臉頰上的碎髮,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藝術品。

“那些高利貸催收的人可不是好惹的,你一個女人怎麼應付得來?”

“我認識幾個在道上混的朋友,明天讓他們過來演場戲,保證讓你前夫和你父母再也不敢打這房子的主意。”

他笑得一臉真誠,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滿是關切。

如果不是昨晚看到了那張懸賞通告,我大概真的會以爲自己遇到了救贖。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我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恐懼。

“傻瓜,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江屹將我摟進懷裏,下巴輕輕抵在我的發頂。

“明天我就聯繫人,你就安心在家待着,甚麼都不用管。”

他的懷抱很溫暖,卻讓我冷得如墜冰窟。

第二天一早,江屹果然叫來了幾個滿身紋身、凶神惡煞的壯漢。

他們拎着幾桶紅漆,毫不客氣地潑在了我家的大門和樓道上。

刺鼻的油漆味瞬間瀰漫開來,血紅的“欠債還錢”四個大字觸目驚心。

我躲在門後,看着江屹和那幾個壯漢熟絡地遞煙交談,心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他僞裝得太好了,好到連這些道上混的人都看不出他的破綻。

沒過多久,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薇薇啊!你......你家門口那些人是怎麼回事啊?”

“他們拿着刀,說要砍死你前夫!”

我冷冷地對着話筒說:“我早就告訴過你們了,這房子揹着高利貸。”

“趙強不是要房子嗎?讓他趕緊來辦過戶,順便把錢還了。”

“不不不!這房子我們不要了!”我媽尖叫起來,“你弟弟的婚事我們再想辦法,你可千萬別讓那些人找上我們!”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一家三口嚇得連夜買了站票,逃回了老家。

危機暫時解除了,但我卻陷入了更深的恐懼之中。

江屹關上門,笑着向我走來。

“怎麼樣?這下他們不敢再來煩你了吧?”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謝謝你,江屹。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跟我還客氣甚麼?”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臉頰,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幽深。

“不過薇薇,你最近好像很怕我?”

我心頭猛地一跳,急忙搖頭:“沒有啊,可能是昨晚被他們嚇到了,沒休息好。”

“是嗎?”江屹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我的靈魂。

“那就好,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有任何祕密。”

從那天起,江屹正式搬進了我的房子,開始全方位地接管我的生活。

他包攬了所有的家務,變着法地給我做一日三餐。

他每天準時接送我上下班,甚至連我穿甚麼衣服、見甚麼人都要過問。

同事們都羨慕我找到了一個溫柔體貼的完美男友,只有我知道,這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監視。

他就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我死死地纏住,切斷了我與外界的所有聯繫。

而最讓我感到恐懼的,是他果園裏的那個地下冷庫。

“薇薇,冷庫裏的溫度太低,你身體不好,千萬不要靠近那裏。”

他每次去果園,都會反覆叮囑我這句話。

4

轉眼到了立冬。

江屹的控制慾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

我的手機被他安裝了定位軟件,所有的社交賬號密碼都必須對他公開。

只要我離開他的視線超過半小時,他的電話就會瘋狂打來。

爲了不打草驚蛇,我只能小心翼翼地配合着他的表演,扮演着一個沉浸在愛河中的幸福小女人。

直到那天下午,我養了三年的金毛犬毛豆突然失蹤了。

我找遍了整個小區,甚至去查了監控,都沒有看到毛豆的影子。

江屹下班回來,看到我急得滿頭大汗,溫柔地將我摟進懷裏。

“彆着急,可能是門沒關好,它自己跑出去玩了。”

“不會的!毛豆從來不會亂跑!”我推開他,眼眶發紅。

“它平時最黏我了,就算跑出去也會自己回來的!”

江屹嘆了口氣,輕輕拍着我的後背:“我明天去附近的流浪狗收容所問問,你別太難過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讓我感到一絲莫名的恐慌。

第二天,江屹去了果園。

我趁他不在,偷偷拿了備用鑰匙,打車去了他位於郊區的果園。

果園裏靜悄悄的,只有幾隻鳥在枝頭鳴叫。

我徑直走向那個被他嚴令禁止靠近的地下冷庫。

冷庫的大門緊緊鎖着,散發着陣陣寒氣。

我趴在門縫上,試圖往裏面看。

裏面漆黑一片,甚麼也看不清。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突然從門縫裏飄了出來。

我胃裏一陣翻湧,強忍着噁心,低頭看向門縫的下方。

一枚沾滿乾涸血跡的金屬狗牌,靜靜地躺在門縫的邊緣。

上面刻着兩個字:毛豆。

我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毛豆被他S了!被他藏在這個冷庫裏!

冷汗瞬間浸透了我的衣服,我哆嗦着拿出手機,想要報警。

“你在幹甚麼?”

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我猛地回頭,江屹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手裏還提着一把帶血的砍D。

“我......我來找你。”我嚇得連連後退,手機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江屹瞥了一眼地上的手機,又看了看我慘白的臉。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不是說過,不許靠近這裏嗎?”

“你把毛豆怎麼了?”我渾身發抖,死死盯着他手裏的砍D。

“一隻畜生而已,它太吵了,影響我休息。”江屹輕描淡寫地說着,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彎腰撿起我的手機,直接扔進了旁邊的水溝裏。

“薇薇,你太不聽話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頭髮,將我往屋裏拖去。

“你放開我!救命啊!”我拼命掙扎,卻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江屹將我扔在沙發上,轉身從抽屜裏拿出一個保溫杯。

“喝下去。”他捏開我的嘴,將一杯深褐色的液體強行灌進了我的喉嚨。

藥水苦澀刺鼻,我拼命咳嗽,卻還是嚥下去了一大半。

“你給我喝了甚麼?”我驚恐地看着他。

“安神湯,能讓你好好睡一覺。”江屹溫柔地撫摸着我的臉頰,眼神卻冷得像冰。

“等你醒了,我們再慢慢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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