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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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採藥時救了一位姑娘。

悉心照料她痊癒，拒絕她的重金答謝。

姑娘執意報恩，帶我回京。

結果全府上下都說我是姑娘帶回來的男寵。

她的夫君也認定我挾恩圖報。

“不過一個泥腿子，運氣好照顧了夫人幾天，就妄想飛攀附權貴，改天換命。”

“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長甚麼樣！”

我讓姑娘解釋，她拒不見我。

我想離開，被她夫君囚禁在柴房。

最後活活餓死在冬夜。

再睜眼，我又看見了那個倒在山溝裏的白衣姑娘。

這一次，我把蓋在她身上的草蓆抽走了。

——

前世我發現了意外跌落山崖的姑娘姜若，給她捲上草蓆。

連拖帶拽，把她弄到山下救治。

姜若醒後要用重金酬謝，但我拒絕了。

因爲我貫徹醫者仁心，認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錢財不過身外之物。

但姜若知道我想精進醫術，說是給我請名醫指導交流，帶我回了京城。

結果一到京城，進了宅子，才知道她是齊王獨女，皇上親封的郡主。

姜若讓她夫君謝蘭庭照顧我，轉頭就沒了影。

謝蘭亭一開始笑眯眯的。

但全府上下都傳謠言，說我是姜若帶回來的男寵。

不管我怎麼解釋，她們都不信。

我想找姜若，但她不見我。

於是謝蘭亭認定是我挾恩圖報，讓姜若不得不帶我回來。

把我關進柴房，活活餓死在京城的冬夜。

拍門喊破了嗓子，也沒人理我。

最絕望的時候，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放任姜若死在山上。

幸好我重生了，回到準備把姜若帶下山的那一刻。

扭頭就走。

一路下山，直到走回村子，推開藥廬的門，懸着心纔算放下。

我真的回來了。

哆哆嗦嗦給爹上一炷香，恨不得抱着牌位大哭一場。

“爹，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再不被人騙了。”

我就守着你留下的這間藥廬，採藥，行醫，攢錢，給自己養老送終。

誰都不救。

我吹了燈，躺到牀上。

姜若會不會死在山溝裏，跟我沒關係。

但天剛矇矇亮，門板就被拍得震天響。

“阿淵！阿淵快開門！”

是村長的聲音。

我猛地坐起來，心跳得厲害。

外頭不光有村長，還有好幾個人的腳步聲。

“阿淵！”村長又拍了兩下，“出事了，你快出來！”

我披了件外衣去開門。

門一拉開，我先看見的是村長那張焦急的老臉，然後是他身後兩個壯漢抬着門板。

門板上躺着昏迷不醒的姜若。

“今早在山溝裏發現的。”村長抹了把汗，“放牛的老李頭聽見有動靜，過去一看，人就倒在那兒。”

“你瞧瞧，後背上全是血，渾身燙得跟火炭似的，幸好還有口氣。咱們村就你是大夫，你快給看看！”

我站在原地沒動。

笑話，我巴不得姜若早點死。

真是命大，這一次我沒救她，她還是被抬到我家門口。

村長見我沒反應，以爲我沒聽清：“人快不行了，阿淵你趕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