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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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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剛查完房,親媽帶着弟弟一腳踹開診室的門。

弟弟懷裏抱着個捂着肚子的長髮女人,褲腿上全是血。

“姐,快!給你弟媳婦開個流產證明,就說是被京圈太子爺撞流產的!”

親媽一把搶過桌上的公章,硬往我手裏塞。

“那個太子爺家裏有幾百億,只要你證明這胎是男孩,咱們家就能訛他一千萬!”

我看着病牀上那個喉結突出的“弟媳”,冷笑出聲。

弟弟爲了騙錢,居然找了個男扮女裝的外圍,往褲襠裏塞血包碰瓷。

見我不動,親媽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打飛了我的眼鏡。

“白眼狼!你弟弟連老婆本都沒有,你動動手指頭幫幫他怎麼了?”

弟弟囂張地拔出水果刀,抵在我脖子上。

“今天這證明你開也得開,不開也得開!”

“你要是敢壞我好事,我就去醫務科舉報你收紅包!”

感受着脖子上的刺痛,我笑着拿起了桌上的座機。

“保安科嗎?帶幾個人上來。”

“順便通知市局重案組,那個跨省連環詐騙通緝犯,自己送上門了。”

1

“你個賤蹄子嚇唬誰呢!還市局重案組,你看老孃今天不撕爛你的嘴!”

親媽尖叫着撲上來,一把扯斷了座機的電話線。

塑料外殼砸在大理石桌面上,四分五裂。

她還不解氣,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在我本就紅腫的左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我的耳朵瞬間嗡嗡作響,口腔裏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我告訴你楚夏,今天這流產證明你開也得開,不開也得開!”

“你要是敢斷了你弟弟的財路,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捂着火辣辣的臉頰,冷冷地看着這對瘋魔的母子。

弟弟陳耀祖將抵在我脖子上的水果刀又壓緊了一分。

冰冷的刀刃劃破了表皮,一絲溫熱的鮮血順着我的鎖骨流進白大褂裏。

“姐,你別逼我動手。”

他雙眼猩紅,像個輸光了底褲的賭徒,噴出的呼吸裏帶着劣質菸草的臭味。

“我連買婚房的首付都砸進去了,今天拿不到顧家的一千萬,我也不活了!”

我垂下眼眸,目光落在病牀上那個捂着肚子哀嚎的“弟媳”身上。

“弟媳”穿着一條寬鬆的碎花孕婦裙,大波浪捲髮刻意遮住了半張臉。

可那粗壯的骨架,四十二碼的粉色拖鞋,以及不經意間露出的突出喉結,怎麼看怎麼滑稽。

最可笑的是,她褲腿上流出的所謂“鮮血”,甚至還帶着一股劣質番茄醬的甜膩味。

“耀祖,你確定她真的懷孕了?”我似笑非笑地問。

“廢話!嬌嬌肚子裏的可是我們老陳家的金孫!”

親媽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震得病歷本散落一地。

“你個絕戶頭,自己生不出兒子,就見不得你弟弟好是吧?”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我告訴你,撞了嬌嬌的那個顧少爺,可是京圈首富!”

“人家拔根汗毛都比你的腰粗!”

“只要你蓋個章,說這胎是個男孩,咱們家就能一躍成爲千萬富翁!”

我看着親媽那張因爲貪婪而極度扭曲的臉,只覺得一陣荒謬的悲涼。

“媽,敲詐勒索一千萬,量刑是十年起步。”

“你想讓耀祖下半輩子都在牢裏度過嗎?”

“呸!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是敲詐?”

親媽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得令人髮指。

“再說了,人家顧少爺有的是錢,花點錢買個平安怎麼了?”

“就當是給咱們老陳家扶貧了!”

就在這時,診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吵甚麼吵!整個走廊都聽見你們在嚷嚷!”

來人是常務副院長王德發。

他平時就看我不順眼,一直想把自己的草包侄女安插進我的主任位置。

他挺着個啤酒肚,揹着手走了進來。

看到陳耀祖手裏的刀,他不僅沒有制止,反而皺起了眉頭。

“楚主任,你這是在搞甚麼名堂?把醫鬧引到自己科室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指着脖子上的血跡。

“王副院長,我正在被持刀挾持,請你立刻叫保安上來。”

王副院長卻像是沒聽見我的話,目光轉而落在了親媽身上。

“喲,這不是楚主任的母親嗎?有話好好說,動刀子幹甚麼?”

親媽見來了個管事的,立刻換上了一副受害者的嘴臉。

“王院長啊,你可得給我們老陳家做主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我這個白眼狼女兒,見死不救啊!”

“我兒媳婦被顧氏集團的太子爺撞流產了,她身爲親姐姐,連個證明都不肯開!”

聽到“顧氏集團”四個字,王副院長的綠豆眼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

那可是整個京圈都要巴結的財神爺,醫院最大的投資方。

如果能借此機會賣顧家一個人情,或者拿捏住顧家的把柄......

王副院長的算盤打得震天響,立刻換上了一副大義凜然的面孔。

“楚夏,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他大步走到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地指責我。

“既然患者確實發生了車禍,你爲甚麼不給家屬開證明?”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副院長,病牀上躺着的到底是個甚麼東西,你身爲醫生看不出來嗎?”

“她連最基本的婦科B超都沒做,我憑甚麼給她開流產證明!”

“放肆!”王副院長厲聲呵斥,打斷了我的話。

“楚夏,你還有沒有一點醫者仁心?患者都大出血了,你還在這裏推三阻四!”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主任醫師印章,重重地拍在空白的診斷書上。

“你不開,我替你開!”

“出了任何問題,醫院替你擔着!”

陳耀祖見狀,得意地笑了起來,刀尖在我脖子上肆無忌憚地比劃着。

“聽見沒有?連你們院長都發話了,你還裝甚麼清高?”

“趕緊把字簽了,不然老子今天就給你放放血!”

病牀上的“嬌嬌”也適時地發出了一聲嬌弱的呻吟。

“老公......我好痛......我們的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那粗噶的嗓音刻意掐着嗓子,聽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看着王副院長將筆塞進我手裏,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王副院長,這字我簽了,責任你可擔不起。”

“你甚麼意思?”王副院長動作一頓,不悅地看着我。

我冷冷地看着病牀上那個還在賣力表演的戲精。

“因爲她根本沒有子宮。”

“她是個帶把的男人!”

2

“放你孃的狗屁!”

陳耀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暴跳如雷。

“楚夏,你爲了不幫忙,連這種惡毒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死死按在牆上。

“嬌嬌可是我在網上談了大半年的女朋友,我們連牀都上過了,她是不是女人我能不知道?”

我被勒得喘不過氣,卻依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網上談的?連牀都上過了?”

我嘲弄地看着他。

“陳耀祖,你該不會是連燈都沒開,就被人家忽悠瘸了吧?”

“你閉嘴!”陳耀祖惱羞成怒,揚起手就要扇我。

“住手!”王副院長一把攔住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楚夏,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轉移視線!”

“我看你就是嫉妒你弟弟找了個漂亮媳婦,故意在這裏挑撥離間!”

親媽也從地上爬起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黑心肝的爛貨!嬌嬌可是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你憑甚麼污衊人家!”

她轉頭看向病牀上的嬌嬌,心疼地握住“她”那雙比男人還大的手。

“嬌嬌別怕,媽相信你!這死丫頭就是見不得咱們家好!”

嬌嬌順勢靠在親媽懷裏,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梨花帶水”。

“媽......姐姐要是實在不願意開就算了......”

“大不了......大不了我帶着肚子裏的死胎,去顧氏集團大樓跳樓......”

“我用我這條命,給咱們老陳家討個公道!”

這番話簡直是火上澆油。

親媽一聽要去跳樓,瞬間紅了眼。

“不行!那顧家財大氣粗,怎麼能白白撞死我孫子!”

她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盯着我。

“楚夏,我數到三,你今天不簽字,我就去醫務科舉報你收紅包!”

“讓你這輩子都當不成醫生!”

就在這時,診室門外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不用去醫務科了。”

一道冰冷徹骨的男聲在門口響起。

緊接着,幾個西裝革履、戴着墨鏡的保鏢魚貫而入,迅速分列兩旁。

一個穿着高定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在特助的陪同下,緩步走進診室。

他眉眼深邃,鼻樑高挺,渾身上下散發着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正是京圈太子爺,顧廷宴。

王副院長一看到來人,雙腿一軟,差點沒跪下。

“顧......顧總?您怎麼親自來了?”

他點頭哈腰地迎上去,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顧廷宴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徑直走到病牀前,居高臨下地看着牀上的嬌嬌。

“就是你,說被我的車撞流產了?”

嬌嬌顯然沒料到正主會親自出馬,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捂着肚子,發出一聲虛弱的呻吟。

“顧總......您的司機闖紅燈......把我撞倒在地......”

“我的孩子......已經五個月了啊......”

親媽見狀,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了上去。

“顧總!你可算來了!”

她一把抱住顧廷宴的褲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你看看我這可憐的兒媳婦啊!被你撞得滿地是血啊!”

“那可是我們老陳家的獨苗苗啊!”

“你今天要是沒個一千萬,這事沒完!”

顧廷宴的特助皺了皺眉,嫌惡地將親媽撥開。

“這位女士,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們顧總的車裝有行車記錄儀,當時是這位小姐自己衝出來撞在車頭上的。”

“而且,車速不到二十邁。”

“你放屁!”陳耀祖拿着刀衝過來,指着特助的鼻子大罵。

“我媳婦都流血了,你還敢狡辯!”

“信不信老子把這事發到網上去,讓全網網暴你們顧氏集團!”

顧廷宴冷笑一聲,深邃的眼眸裏沒有一絲溫度。

“好啊,你發。”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腕錶,遞給身旁的特助。

“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醫院出具一份正式的流產診斷證明。”

“只要證明是真的,一千萬,我立刻轉賬。”

此話一出,陳耀祖和親媽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探照燈。

“聽見沒有楚夏!顧總都發話了!”

陳耀祖猛地轉頭,將那份蓋了章的診斷書拍在我臉上。

“趕緊簽字!別耽誤老子發財!”

王副院長也急了,拼命給我使眼色。

“楚主任,顧總都願意賠償了,你還在磨蹭甚麼!”

“趕緊把字簽了,把這尊大佛送走!”

我看着眼前這荒誕的一幕,死死咬着後槽牙。

“顧總,我作爲主治醫生,有義務提醒你。”

我迎上顧廷宴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開口。

“這根本不是甚麼流產大出血。”

“這是跨省碰瓷詐騙!”

“你閉嘴!”親媽徹底瘋了,衝上來就要撕我的嘴。

“你這個吃裏扒外的白眼狼!老孃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3

“啪!”

親媽尖銳的指甲狠狠劃過我的臉頰,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眼鏡“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個喪盡天良的畜生!爲了不幫親弟弟,連顧總都敢騙!”

親媽騎在我身上,雙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雙眼爆凸。

“我今天就掐死你這個不孝女,就當沒生過你!”

窒息感瞬間湧上大腦,我拼命掙扎,雙手用力去掰她的手指。

可常年幹農活的親媽力氣大得驚人,我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陳耀祖不僅沒有拉架,反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興奮地點開了直播。

“家人們誰懂啊!親姐姐爲了獨吞賠償款,竟然污衊弟媳婦假流產!”

他將鏡頭對準被親媽死死按在地上的我,又掃過病牀上裝死的嬌嬌。

“大家看看這個惡毒的女人!她叫楚夏,是市中心醫院婦產科的主任!”

“平時收紅包就算了,現在連親侄子的命都不管了!”

直播間的人數瞬間開始飆升。

彈幕像雪花一樣瘋狂滾動。

“臥槽!這年頭連親姐都這麼狠嗎?”

“抵制無良醫生!市中心醫院怎麼招了這種敗類!”

“把她肉搜出來!讓她身敗名裂!”

王副院長見狀,眼底閃過一絲狂喜。

這可是個把楚夏徹底拉下馬的絕佳機會!

他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對着鏡頭大聲指責。

“各位網友,我是本院的常務副院長王德發。”

“楚夏醫生的個人行爲,絕對不代表我們醫院的立場!”

“鑑於她目前極其惡劣的醫德表現,我代表院方宣佈,立刻對楚夏進行停職處理!”

他轉頭看向保安,厲聲喝道。

“還愣着幹甚麼!把這個敗壞醫風的女人按住,讓她把字簽了!”

幾個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衝上來,將我從親媽手下拖了出來。

他們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我的雙臂,將我強行按在辦公桌上。

冰冷的桌面刺骨生寒,我的臉被死死壓在散落的病歷單上,動彈不得。

“放開我!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我嘶啞着嗓子怒吼,拼命掙扎,卻換來保安更用力的壓制。

“楚夏,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王副院長拿着那份診斷書,直接懟到我眼前。

“今天這字,你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陳耀祖舉着手機湊過來,鏡頭幾乎要懟進我的鼻孔裏。

“老鐵們,看好了!今天我就大義滅親,讓這個毒婦付出代價!”

他從桌上拿起一盒紅色的印泥,粗暴地抓起我的右手大拇指。

“姐,這可是你自找的!”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被強行按進印泥的瞬間。

一直冷眼旁觀的顧廷宴突然開口了。

“慢着。”

他低沉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整個診室瞬間安靜下來。

陳耀祖的動作一頓,諂媚地轉過頭。

“顧總,您還有甚麼吩咐?是不是要加錢?”

顧廷宴沒有理他,而是邁開長腿,走到我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狼狽的模樣,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楚醫生,你剛纔說,這是碰瓷詐騙?”

他微微俯下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起頭。

“你有甚麼證據?”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顧總,你既然帶了保鏢,爲甚麼不直接掀開她的裙子看看?”

“看看她大腿內側,是不是綁着一個劣質的血包!”

此話一出,病牀上的嬌嬌身體猛地一僵。

親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再次尖叫起來。

“你胡說八道!嬌嬌可是個黃花大閨女,怎麼能隨便讓男人掀裙子!”

她衝上去張開雙臂護在病牀前,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顧總,你可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能聽這個瘋女人的一面之詞啊!”

王副院長也趕緊附和。

“是啊顧總,楚夏已經被停職了,她現在精神狀態極不穩定,您千萬別信她的鬼話!”

顧廷宴鬆開我的下巴,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是不是鬼話,驗一驗不就知道了?”

他微微偏頭,對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去,把那位小姐的裙子掀開。”

“我看誰敢!”

陳耀祖徹底急了,舉着水果刀擋在病牀前。

“誰敢碰我媳婦,老子今天就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他雙眼充血,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直播間的彈幕也瞬間爆炸。

“這顧總怎麼回事?居然幫着無良醫生欺負孕婦?”

“有錢人就可以爲所欲爲嗎!連孕婦的裙子都要掀!”

“報警!趕緊報警抓這個變態總裁!”

看着羣情激憤的彈幕,陳耀祖更加囂張了。

“顧廷宴,你今天要是敢動我媳婦一根汗毛,我就讓你在全網身敗名裂!”

“趕緊把一千萬打到我賬戶上,不然我立刻死給你看!”

他將刀刃死死抵在自己的大動脈上,做出一副要同歸於盡的架勢。

顧廷宴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是嗎?”

“那就看看,是你的刀快,還是警察的槍快。”

4

“砰!”

診室的大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開,連門框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如神兵天降,端着防暴盾牌和微衝,瞬間湧入狹小的診室。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持刀的陳耀祖。

“市局重案組!放下武器!立刻趴下!”

爲首的警官厲聲暴喝,聲如洪鐘,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陳耀祖哪裏見過這種陣仗,嚇得雙腿一軟,手裏的水果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警......警察同志......我沒犯法啊......”

他結結巴巴地舉起雙手,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碎玻璃渣上。

親媽也傻眼了,臉色慘白地癱坐在地上,連哭都忘了。

兩個特警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將陳耀祖死死按在地上,“咔嚓”一聲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按着我的保安早就嚇得鬆開了手,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我揉着痠痛的肩膀站起身,冷冷地看着這一幕。

王副院長還在做最後的掙扎,他擦着額頭上的冷汗,湊到警官面前。

“長官,誤會,都是誤會!這只是普通的醫患糾紛......”

“滾開!”

警官一把推開他,目光如炬地掃視全場,最後鎖定了病牀上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嬌嬌”。

“林大強,男,三十五歲,跨省連環詐騙案主犯!”

警官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通緝令,猛地拍在病牀上。

“你以爲戴個假髮,穿條裙子,就能逃過天網的追蹤嗎!”

此話一出,整個診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陳耀祖直播間裏的彈幕,還在瘋狂滾動,滿屏的問號。

“林大強?”

陳耀祖艱難地抬起頭,滿臉茫然地看着警官。

“警察同志,你抓錯人了吧?她叫嬌嬌,是我媳婦啊!”

親媽也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是啊!我兒媳婦還懷着孕呢!你們怎麼能隨便抓人!”

警官冷笑一聲,對身後的女警揮了揮手。

“去,幫這位‘孕婦’驗明正身!”

兩名女警大步上前,一把掀開了嬌嬌身上的碎花被子。

嬌嬌發出一聲粗獷的尖叫,拼命捂住自己的裙襬。

“非禮啊!警察打人啦!”

但女警的動作乾淨利落,一把扯住了“她”頭上的大波浪捲髮。

“嘶啦——”

假髮被連根拔起,露出了一個油光鋥亮的地中海禿頭。

緊接着,另一名女警眼疾手快,一把扯開了“她”那條寬大的孕婦裙。

“嘩啦”一聲。

裙子碎裂。

暴露在空氣中的,是一條印着海綿寶寶圖案的男士大號平角內褲。

而在內褲的邊緣,還用透明膠帶死死綁着一個已經被擠破了一半的劣質番茄醬袋子。

那濃烈的廉價香精味,瞬間瀰漫了整個診室。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陳耀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死死盯着那條海綿寶寶內褲,喉嚨裏發出一陣毫無意義的“咯咯”聲。

“這......這是甚麼......”

親媽更是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我的老天爺啊......”

直播間裏的彈幕停滯了足足三秒鐘,然後迎來了史無前例的大爆發。

“臥槽臥槽臥槽!!!我瞎了!!!”

“神特麼嬌嬌!神特麼孕婦!這特麼是個地中海大叔啊!”

“笑死我了,弟弟爲了訛錢,居然找了個男同當老婆!”

“海綿寶寶內褲,劣質番茄醬,這碰瓷成本也太低了吧!”

“剛纔罵楚主任的人呢?趕緊出來道歉!”

林大強見身份敗露,索性也不裝了。

他一把抹掉臉上糊成一團的劣質粉底,露出滿臉的橫肉,對着陳耀祖啐了一口。

“看甚麼看!沒見過男人穿裙子啊!”

“要不是你這個傻逼人傻錢多,老子才懶得陪你演這種弱智戲碼!”

陳耀祖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回想起這大半年來,自己省喫儉用,給“嬌嬌”買包、買首飾、轉賬發紅包。

甚至爲了湊夠三十萬彩禮,他瞞着家裏偷偷借了高利貸。

而每天晚上在被窩裏跟他濃情蜜意、發各種夾子音語音的“絕世美女”,竟然是眼前這個摳着腳丫子、滿臉橫肉的地中海大叔!

“嘔——”

陳耀祖胃裏一陣翻江倒海,趴在地上瘋狂地嘔吐起來。

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林大強!我草你媽!”

他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特警的束縛,像一條瘋狗一樣撲向林大強。

“你把老子的三十萬彩禮還給我!那是我借的高利貸!”

“老子S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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