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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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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分手三個月,聽說前男友車禍後失語,我心軟去照顧他。

我每天強制他復健,他寫字罵我,我當他撒嬌。

他寫:“滾。”我扶他:“好的,我們去樓下滾草坪。”

他臉黑:“我說的是你!”我點頭:“知道了,你想我留下來,那我搬過來住。”

就在我享受每天讓他氣急敗壞時,護工偷偷告訴我:“他一個月前就能說話了,天天憋着就等你心軟。”

1.

和聞燼分手的第九十一天,我接到了我們共同好友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嘈雜,夾雜着救護車的鳴笛聲,顯得很不真切。

朋友的語氣焦急又混亂,他說聞燼出了車禍,正在市中心醫院搶救,讓我過去看看。

我握着手機,愣在原地,窗外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照進來,將空氣裏的塵埃照得一清二楚,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我和聞燼分手分得並不體面,最後一次見面,他用那雙向來深邃的眼睛看着我,裏面的情緒是我看不懂的洶湧。他說:“舒未,你真的想好了?”

我當時梗着脖子,將所有不捨和難過都嚥下去,硬邦邦地回他:“想好了,一輩子這麼長,我不想賭。”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點了點頭,轉身就走,沒有半分留戀。

那之後,我們再無聯繫。

我刪除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屏蔽了他的朋友圈,決心開始新的生活。

我以爲我做得很好,直到朋友在電話裏聲嘶力竭地喊我的名字,我才發現,心口那個地方,還是會因爲他而劇烈地抽痛。

我趕到醫院時,他已經被推出了搶救室,轉入了單人病房。

朋友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拉着我說了一大堆。

車禍不嚴重,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左腿骨折,加上輕微腦震盪。

“那爲甚麼......”我看着病牀上臉色蒼白,緊閉雙眼的男人,話問不出口。

朋友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下去:“醫生說,可能是腦震盪的後遺症,也可能是心理創傷,他......暫時說不出話了。”

我認識的聞燼,從來都是意氣風發的。

他驕傲,自信,甚至有些毒舌,是人羣裏永遠無法被忽視的存在。我無法想象他沉默不言的樣子。

朋友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家裏人都在國外,一時半會趕不回來。舒未,我知道你們分手了,但現在這個情況,你看......”

我還能怎麼樣呢?我點了點頭,聲音乾澀:“我來照顧他。”

就這樣,我以一個前女友的身份,心安理得地留了下來。

聞燼醒來的時候,看到坐在牀邊的我,眼裏的驚訝迅速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那裏面有憤怒,有排斥,還有一絲我不敢深究的狼狽。

他掙扎着想坐起來,我立刻上前扶住他。

他的身體很僵硬,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着抗拒我的觸碰。

他的嘴脣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他煩躁地一把推開我,指了指牀頭的紙筆。

我把紙筆遞給他,他抓過筆,幾乎是戳着紙面寫下了一個字,然後用力地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個龍飛鳳舞的滾字。

力道之大,彷彿帶着他全部的怒氣。

我看着那個字,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好的,聽你的。”

他眼裏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想到我這麼聽話。

我接着說:“不過你現在腿腳不方便,一個人滾不安全。醫生說要多活動,這樣吧,我扶着你,我們去樓下的草坪滾一滾,曬曬太陽,對身體好。”

聞燼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伸手指了指那個滾字,又指了指我,嘴脣開合,無聲地做着口型。

我湊過去,很認真地解讀:“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想自己滾,不想讓我扶?”我故作苦惱地皺了皺眉,“那可不行,你現在是病人,必須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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