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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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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周燃撬開保險櫃,拿出了我的領養證書。

白紙黑字寫着,我只是個沒人要的孤兒。

今天,養母帶回一個和我同歲的女孩。

女孩脖子上戴着我攢錢買給養母的金項鍊。

養母親熱地拉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我。

“這是你親妹妹,以後你的工資卡交給她管。”

“張總那邊的婚事你也替她去了,彩禮留着買房。”

“你也是我的孩子,別有芥蒂,替嫁也是報恩。”

我看着張總那六十多歲的禿頂照片,渾身發抖。

周燃扔掉書包,拔出軍刀就要掀桌子。

我一把奪過軍刀,狠狠紮在飯桌中央。

“彩禮留着買棺材吧,我今天就跟弟弟回滬市!”......

1

“你敢走一個試試!”

養母尖銳的嗓音幾乎刺破我的耳膜。

她猛地撲上來死死拽住我的包帶,眼珠子瞪得渾圓。

“姜舒窈,我養了你整整十年,你喫我的喝我的,現在翅膀硬了想翻臉不認人?”

我冷冷地看着她扭曲的臉。

前世被張總折磨致死的窒息感還在喉間翻滾,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讓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養我?”我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十歲起我就在飯店洗盤子補貼家用,你每個月從我這拿走六千塊的工資。”

“你親女兒脖子上戴的金項鍊,是我連續加了三個月夜班換來的。”

“你管這叫養我?”

林婉婉往養母身後縮了縮,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你別怪媽媽。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回來惹你生氣。”

“這金項鍊要是你捨不得,我還給你就是了。”

她伸手去解項鍊,手指卻在鎖釦上笨拙地磨蹭,根本沒有解下來的意思。

養母一把按住林婉婉的手,心疼地護在懷裏。

“解甚麼解。這是你親妹妹,一條項鍊怎麼了。”

“姜舒窈,你別給臉不要臉。張總那三十萬彩禮我已經收了,你今天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她指着桌上那把還在微微晃動的軍刀,色厲內荏。

“你還敢拿刀嚇唬我。周燃這個小兔崽子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周燃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直接將我擋在身後。

他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着養母。

“錢是你收的,要嫁你自己去嫁。”

“小燃,帶我走。”

我懶得再跟她們廢話,轉身就往門外走。

門外,一輛連號的黑色勞斯萊斯已經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西裝革履的司機恭敬地低着頭。

養母和林婉婉都看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輛車,半天沒回過神。

“這......這是誰的車?”養母嚥了口唾沫。

我沒有回頭,直接坐進後座。

周燃關上車門,冷冷掃了她們一眼。

“與你們無關。”

車子揚長而去,後視鏡裏,養母和林婉婉還站在原地發愣。

但我知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張總是本地的地頭蛇,他看上的人,絕不會輕易放手。

車子剛開出兩個路口,就被幾輛黑色麪包車別停了。

車門拉開,張總摸着他那光禿禿的腦袋,滿臉橫肉地走了下來。

“姜小姐,收了我的彩禮,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想走?”

他Y邪的目光穿過車窗,死死黏在我身上,像一條黏膩的毒蛇。

“脾氣還挺辣,我喜歡。”

周燃雙手握緊方向盤,指骨泛白。

“姐,你在車裏別動,我下去解決。”

“別衝動。”我按住他的手。

前世周燃就是爲了保護我,被張總手下的人打斷了腿,最後慘死街頭。

重活一世,我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我降下車窗,平靜地看着張總。

“張總,收你彩禮的人是我養母,不是我。”

“你要人,去我家找那個剛回來的真千金林婉婉。”

“她比我年輕,比我漂亮。而且,我養母已經把她當成親生女兒了。”

張總眯起眼睛,似乎在掂量我的話。

“姜小姐,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你養母可是說了,你是自願替嫁的。”

我笑了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裏面傳來養母尖銳的聲音。

“張總那邊的婚事你也替她去了,彩禮留着買房。”

“你也是我的孩子,別有芥蒂,替嫁也是報恩。”

張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

“這個老賤人,敢拿我當猴耍。”

“張總,冤有頭債有主。”我收起手機,“你要是現在去我家,說不定還能趕上她們拿着你的錢慶祝。”

張總冷哼一聲,轉身衝手下一揮手。

“去姜家。”

麪包車浩浩蕩蕩地掉頭離開。

周燃看着我,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姐,你甚麼時候錄的音?”

“就在她開口逼我替嫁的時候。”我搖上車窗。

“走吧,先找個地方落腳。”

“好。”

2

“姐,那輛勞斯萊斯是我老闆的。”

周燃一邊開車一邊解釋,語氣裏帶着一絲擔憂。

“我知道。”我靠在椅背上,“滬市周家,對吧。”

周燃猛地踩了一腳剎車,震驚地轉頭看着我。

“你怎麼知道?”

我前世死在張總的地下室裏,臨死前,是周家的私人直升機降落在院子裏。

那個雍容華貴的女人抱着我殘缺不全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

我才知道,我根本不是甚麼孤兒。

我是滬市首富周家走失了二十年的真千金。

而我的養母,當年就是周家保姆的遠房親戚,是她趁亂把我抱走,又在十年後把自己的親生女兒林婉婉接回來,取代我的位置。

“猜的。”我沒有多說,轉移了話題,“張總不會那麼輕易放過我的,他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

“他去家裏找不到我,肯定會拿林婉婉出氣。但養母那張嘴,死人都能說活。”

“她一定會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我身上。”

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是對的。

就在我們在酒店安頓下來不到兩小時,我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是養母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順手開了免提。

“姜舒窈你個小畜生,你敢夥同外人坑我。”

養母的咆哮聲震得手機都在桌上打轉。

“張總把家裏砸了。還把婉婉嚇得犯了心臟病。”

“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回來,去給張總磕頭認錯,把婚事辦了。”

我冷笑一聲,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媽,彩禮是你收的,錢在你卡里。張總要人,你把林婉婉嫁過去不就行了。”

“放屁。”養母破口大罵,“婉婉身子弱,怎麼能伺候那種老頭子。”

“你皮糙肉厚,天生就是伺候人的賤命。”

“我告訴你,你要是今天不滾回來,我就去你公司鬧,去網上曝光你。”

“說你不贍養老人,說你捲款私逃。”

“隨便你。”我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你去曝光吧,正好讓大家看看,你是怎麼逼迫養女替嫁,好拿彩禮給親生女兒買房的。”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林婉婉柔弱的哭腔。

“姐姐,你別這樣氣媽媽了。”

“我知道你嫉妒我回來了,嫉妒媽媽給我買了新衣服。”

“可張總是看上你的呀,你不能爲了逃避責任,就把爛攤子扔給我們。”

“大不了......大不了我把那條金項鍊還給你。”

這種時候了,她還在玩這種綠茶把戲。

“林婉婉,你霸佔我的房間,穿我的衣服,戴我的首飾。”

“現在還想讓我替你嫁給一個變態老頭。”

“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就你最聰明?”

“姜舒窈。”養母一把搶過電話,“你別給臉不要臉。我給你半個小時,不滾回來,我讓你身敗名裂。”

電話被掛斷了。

周燃站在一旁,拳頭捏得死緊,骨節咔咔作響。

“姐,我回去弄死她們。”

“不用髒了你的手。”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們想鬧,就讓她們鬧。”

“鬧得越大,摔得越慘。”

我打開電腦,登入了一個加密郵箱。

裏面躺着我前世收集的,關於張總涉黑、強迫婦女的全部證據。

前世我沒來得及發出去就被他抓了。

這輩子,我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周燃警惕地走到門後,透過貓眼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姐,是警察。”他轉頭看我,“還有養母。”

3

門一開,養母就指着我的鼻子尖叫起來。

“警察同志,就是她。她偷了家裏的存摺,還捲走了張總給的三十萬彩禮。”

兩個警察走進來,神情嚴肅地看着我。

“姜舒窈是吧,有人報警說你涉嫌盜竊和詐騙,請跟我們走一趟。”

我看着養母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警察同志,我沒有偷東西,也沒有詐騙。”

“三十萬彩禮是她自己收的,打進了她自己的銀行卡。你們查一下流水就知道了。”

養母立刻反駁,唾沫星子亂飛。

“你胡說。那錢明明是你逼我收的,說你要嫁給張總,讓我先替你保管。”

“結果你今天突然反悔,帶着這個野男人跑了,還把存摺也偷走了。”

她指着周燃,眼神惡毒。

“警察同志,就是這個小流氓幫她跑的。他們倆肯定有不正當關係。”

周燃眼神一冷,往前邁了一步。

養母嚇得往警察身後躲,還探出頭來喊。

“你們看,他還要打人。”

“安靜。”警察皺起眉頭,“有甚麼話回所裏再說。”

我和周燃被帶到了派出所。

在調解室裏,養母和林婉婉坐在一邊,我和周燃坐在另一邊。

林婉婉眼眶紅紅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警察叔叔,我姐姐從小脾氣就倔,媽媽爲了供她讀書,吃了不少苦。”

“現在她長大了,不僅不孝敬媽媽,還偷家裏的錢。”

“那存摺裏可是媽媽攢了一輩子的養老錢啊。”

她擦了擦眼淚,楚楚可憐。

“只要姐姐把錢還回來,我們就不追究了。”

負責調解的老警察嘆了口氣,看向我。

“小姑娘,一家人有甚麼過不去的坎。你養母把你拉扯大不容易。”

“你把錢還了,去給人家道個歉。”

我盯着林婉婉那張虛僞的臉,突然笑了。

“警察同志,她們說我偷了存摺,請問存摺裏有多少錢?”

養母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有......有十萬。那是我省喫儉用攢下來的。”

我點點頭,從包裏拿出一疊厚厚的轉賬記錄。

“這是我過去十年,每個月給她的轉賬記錄。”

“每個月六千,一年七萬二,十年就是七十二萬。”

我把記錄拍在桌子上,聲音冰冷。

“我從十歲開始打工,賺的每一分錢都交給了她。”

“她平時連肉都捨不得給我喫,說家裏窮。”

“現在她突然多出了一個親生女兒,還拿出了三十萬彩禮給這個女兒全款買房。”

“你們猜,這買房的錢,是從哪裏來的?”

老警察拿起轉賬記錄翻了翻,眉頭越皺越緊。

養母慌了,猛地站起來。

“你放屁。那是我自己借的錢。跟你有甚麼關係。”

“借的?”我挑了挑眉,“好啊,那你把借條拿出來。”

“還有張總那三十萬彩禮,打款賬戶明明是你的名字,你憑甚麼說是我詐騙?”

林婉婉見勢不妙,趕緊拉住養母的衣角。

“姐姐,你別逼媽媽了。媽媽也是爲了你好,張總雖然年紀大了點,但他有錢啊。”

“你嫁過去就是享福的。”

“既然這麼享福,你怎麼不嫁?”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不是剛認祖歸宗嗎。正好替你親愛的媽媽報恩啊。”

“你。”林婉婉氣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警察同志,你們別聽她胡說八道。”養母急得直跳腳。

“她就是個白眼狼。今天她要是不把彩禮錢吐出來,我就死在這裏。”

說着,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就在這時,調解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進來,正是張總。

他看着我,露出一口黃牙。“姜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4

張總一出現,養母就像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張總,你可算來了。就是這個死丫頭捲了你的錢。”

“你快讓警察把她抓起來。”

張總嫌惡地踢開養母,徑直走到我面前。

“姜小姐,只要你現在跟我走,乖乖把證領了,這三十萬就當是我給你的零花錢。”

“這案子,我也不追究了。”

他轉頭看向警察,換上了一副笑臉。

“警察同志,這就是個家庭糾紛,小兩口鬧彆扭呢。”

老警察皺了皺眉。

“張先生,這可不是鬧彆扭。她們報警說姜舒窈詐騙和盜竊。”

“誤會,都是誤會。”張總擺擺手。

“彩禮是我自願給的,她養母也是同意的。”

“既然是誤會,那我們可以走了嗎?”我站起身,拉住周燃的手。

“等等。”張總伸手攔住我,眼神陰狠。

“姜小姐,我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你要是不跟我走,今天這詐騙的罪名,你可就背定了。”

他掏出手機,按下一個播放鍵。

裏面傳出我養母的聲音。

“張總你放心,舒窈已經答應了。這三十萬就當是定金,她要是敢跑,我就去告她詐騙。”

我轉頭看向養母。

她躲在林婉婉身後,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原來,她們早就串通好了,在這裏給我設套。

如果我不嫁,就是詐騙三十萬,要坐牢。

如果我嫁,就是掉進了張總這個變態的魔窟。

前世,我就是被這一手逼得走投無路,最終妥協。

“姐姐,你就答應張總吧。”林婉婉在一旁假惺惺地勸道。

“女孩子總歸是要嫁人的,張總對你這麼好,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是啊小姑娘。”張總湊近我,壓低了聲音。

“你那個保鏢弟弟能護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話,他明天就會橫屍街頭?”

周燃聞言,猛地揪住張總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找死。”

“周燃,放手。”我大喝一聲。

這裏是派出所,一旦周燃動手,有理也變成了沒理。

周燃咬着牙,狠狠將張總甩開。

張總整理了一下衣服,笑得有恃無恐。

“姜舒窈,我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

“是跟我走,還是去坐牢?”

整個調解室安靜得可怕。

養母和林婉婉眼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等着看我屈服。

老警察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着張總。

“張總,你確定要娶我?”

“當然。”張總摸着下巴,“我張某人說話算話。”

“好。”我點點頭,“我跟你走。”

“姐。”周燃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放心,我心裏有數。”

張總得意地大笑起來。

“識時務者爲俊傑。走,跟我回家。”

他伸手就要來拉我。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

調解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巨響震得所有人渾身一顫。

幾個身穿黑色西裝、戴着墨鏡的保鏢魚貫而入,迅速分列兩旁。

一個穿着高定風衣、氣場強大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着一個眼眶通紅、滿臉淚痕的貴婦。

張總愣住了,怒罵道。

“你們誰啊,敢管老子的閒事。”

中年男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聲音微微發抖。

“像......太像了。”

貴婦更是直接撲上來,一把抱住我,泣不成聲。“我的女兒啊......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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