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患者而已

蘇好呼吸驟停，連痛都慢了半拍。

原來......

她以命相逼，在他眼裏，只換來一句好聚好散？！

虧她竟然還在想，用生命威脅他？

思及此，她握着刀的手，猛地脫力。

刀鋒 “噹啷” 一聲掉在地上，眼淚再也憋不住，洶湧而出，卻沒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看着他，眼神漸漸地變成空洞。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把你捧到天上，再親手把你推入地獄，連一句道歉都不肯給。

她沒有再看秦森陽一眼，像個被抽走靈魂的提線木偶，一步步轉身，一步步走出這個讓她心碎的地方。

關門的那一刻，她聽見他低聲安撫那個女人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和剛纔對她的冷漠，判若兩人。

就這樣渾渾噩噩的一直到走出那扇門，風一吹，她才感覺到鋪天蓋地的痛砸下來。

痛得她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心臟像是被一隻陰溼的手死死攥住，再一點點撕裂，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還能去哪。

世界很大，卻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她還活着，可她的心，已經死在了那扇門裏，死在了這場以愛爲名的騙局裏。

......

“藥開好了，按時喫，三天後過來。”

秦森陽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像一盆冰水澆透全身。

她伸手去接，指尖與他相觸，短暫的觸碰像觸電，兩人同時頓住。

他飛快收回手，轉身整理器械。

“謝謝醫生。”蘇好的聲音乾澀沙啞。

走出診所，周政見她臉色不佳，似乎想到了甚麼，“是不是腿不舒服？”

蘇好輕輕搖頭，“我沒事。”

即便如此，他還是伸出一隻手扶住她，“靠着我一點。”

蘇好僵着背，她的腿一到陰雨天氣就隱隱犯疼，到底沒有力氣拒絕。

而周政是她的相親對象，兩個人一直不鹹不淡的交往着，算不上男女朋友，但蘇好並不反感和他來往。

而周政也從沒有主動提過關係要進一步，一直很貼心的陪着她。

“三天後我陪你來拔牙。”周政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蘇好點了點頭。

他的車就停在了路邊，兩人正要往車裏走，不遠處，一輛黑色路虎攬勝緩緩停下。

蘇好鬼使神差的停了下來。

順勢望去，車門打開的瞬間，一個女人走了下來，懷裏抱着三四歲的小女孩，粉雕玉琢。

她整個人不受控制的一僵。

正是當年那個女人，秦森陽的妻子！

出神之際，秦森陽緊隨其後，他已經換下白大褂，穿着黑色休閒裝，快步走到女人身邊，語氣是她從未聽過的溫柔：“不是不讓你開車嗎？”

“糰子鬧着找你。”女人笑。

他彎腰接過孩子，小女孩軟糯喊“爸爸”，他眼底笑意漫開，輕輕揉着孩子的頭髮。

那溫柔，是蘇好窮盡三年，都沒得到過的。

包括他們開的那輛路虎，不就是當年他牽着她的手，滿眼認真許諾的，“好好，等我一年，買下來，副駕駛永遠只給你坐。”的車嗎？

她信了，盼了，等到的卻是他載着別的女人，守着別人的家。

心口的疼驟然加劇，像被鈍刀反覆切割。

周政察覺她的異常，輕聲問，“怎麼了？”

聲音不大，卻剛好落入秦森陽耳中。

他抬眸，目光精準落在她身上，微微一怔，隨即對妻兒低聲交代幾句，把孩子遞迴女人懷裏，徑直朝她走來。

一步，兩步，踩在她的心尖上。

隨後他停在她面前，語氣平淡無波，“你藥忘拿了。”

接着編遞過一盒消炎藥，神情仍然沒有半分溫度。

蘇好低頭看着藥盒，喉間發緊，“多少錢，我掃給你。”

“不用，含在診療費裏了。”他低聲拒絕。

與此同時，周政在一旁適時開口，“秦醫生麻煩了，我先帶蘇好回去休息。”

秦森陽微微頷首，再無多餘話語。

蘇好拉開車門，坐進副駕，全程沒再看他一眼。

車駛離，她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淚終於無聲落下。

當年他給過她滾燙的愛，又親自把她推入深淵。

如今重逢，他溫柔依舊，卻再也不屬於她。

與此同時，趙敏珊見秦森陽一直注視着車子離去的方向，索性抱着孩子走了過來，“森陽，怎麼了？是認識的人嗎？”

聞言，秦森陽回過頭來，“患者而已。”

趙敏珊蹙了下眉，她總覺得剛纔那個女人有些眼熟，但又記不起來，於是只好作罷。

周政把蘇好送到家之後就去了公司，他走沒多久，閨蜜林溪打來了電話，約她一起喫個飯。

說有點事要和她說。

語氣聽上去還挺嚴肅的。

蘇好正好也不想一個人待着，就同意了。

兩人去了一家平時喜歡去的一家的家常菜館。

林溪點了一桌子蘇好愛喫的菜，卻沒怎麼動筷子，只是頻頻抬眼看向蘇好，眼神裏滿是欲言又止，好幾次嘴脣動了動，都又咽了回去。

蘇好其實早就察覺到了，於是在她第N次向自己投來眼神時，終於主動開口問道，“你要和我說的事，是不是關於秦森陽的？”

林溪神色一緊，“你知道了？”

蘇好點頭，“我們已經見過了。”

“甚麼？”林溪險些從座位上跳起。

蘇好表情沒甚麼起伏，“不過他沒有認出我，現在他是給我看診的牙科醫生，僅此而已。”

林溪瞭然，她看着蘇好有些蒼白的臉，語氣裏滿是擔憂和急切，“好好，你不會......還放不下他吧？”

聞言，蘇好端起茶輕輕抿了一口，“你想多了。”

“我倒希望是我想多了。”林溪嘆息道，“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你別忘了他當年是怎麼對你的。都要訂婚了突然玩消失，竟然還在你出事的時候，與別的女人結婚，對你不管不顧的，所以你絕對不能惦記他了。”

話一出口，蘇好握着水杯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溫熱的水濺出來，燙到了指尖，她卻毫無知覺。

那一剎那，她的腦海裏瞬間閃過自己從秦森陽母親住處出來時，發生車禍的畫面以及自己躺在病牀上無法動彈的日子。

一想到這裏，腿上頓時傳來的陣陣隱痛。

她垂下眼，過了許久她說，“不會了，這條跛腳就是我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