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好聚好散

“躺好，張嘴。”

哪怕過了五年，僅憑聲音，蘇好也能一秒認出，眼前的人正是秦森陽。

她的初戀以及前男友！

蘇好緩緩抬起頭，視線落在診療椅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身上。

此時的秦森陽戴着一副金絲邊眼鏡，襯得眉眼愈發清俊，指尖捏着醫用器械，神情專注又疏離。

她躺下去，診療燈的光落在他臉上，不知爲何，讓她心口莫名的有些發緊。

接着秦森陽俯身靠近，消毒水的味道裹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氣息隨即撲面而來。

“頭再仰一點，別緊張。”

他說話的時候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廓，指尖不輕不重地托住她下頜，指腹擦過她脣角時，蘇好睫毛猛地一顫，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那觸感太熟悉，熟悉到她瞬間想起無數個深夜，他也是這樣用指尖摩挲她的脣，低聲說“好好，只有你”。

秦森陽的動作似乎也頓了半秒，隨即恢復漠然，口鏡撥開她臉頰，盯着腫脹的牙齦，眉頭微蹙，“炎症很重，先消炎，三天後複查，消了再拔。”

他的目光掃過她，但也只是一眼就若無其事的移開了視線。

蘇好同樣也慌忙移開眼，心臟卻像被一隻手攥住，鈍痛蔓延全身。

這時，與她一起過來的周政開口詢問飲食禁忌，秦森陽抬眸瞥了他一眼，語氣瞬間冷了幾度，“門口貼着。”

周政連忙轉身去了門外。

這時，護士在一旁笑着打趣，“蘇小姐，你男朋友真緊張你。”

聞言，蘇好扯出一個勉強的笑，沒否認。

她下意識去看向秦森陽，此時的他正低頭的給手裏的器材消毒，聽到這話，甚至頭都沒有抬一下。

這一刻，她的心卻沉進冰窖。

他沒認出她。

五年，她剪短了及腰長髮，褪了稚氣，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圍着他嘰嘰喳喳，滿心都是未來的小姑娘了。

相戀三年，秦森陽一直都很體貼入微，對她更是百般容忍。

明明他對外一直都是一個很冷冰冰的人，偏偏只要看到她，他眼裏總會盛滿了笑意。

所以，蘇好真的以爲自己是個特殊的存在，以爲秦森陽真的很愛她。

所以他們一畢業，就選擇了訂婚。

直到訂婚前一週，秦森陽忽然就毫無徵兆的消失了。

電話關機，微信拉黑，住處空無一人，所有痕跡被抹得乾乾淨淨，彷彿這三年，只是她做了一場夢而已。

她瘋了一樣找他，幾天都沒閤眼，跑遍每一個他們去過的地方，終於在秦森陽母親的住處找到他。

他母親去世得早，隔三差五秦森陽就會來這裏待一晚。

後來和蘇好在一起後，他就不怎麼來了，說自己有了她，已經不覺得孤獨。

以至於蘇好對這裏印象也不太深刻。

可當她匆匆趕到樓下的時候，尤其是看着屋子裏竟然亮着燈，她忍不住笑了。

一想到馬上要見到他，她幾乎是用跑的迅速來到房間門口，不假思索的抬手，顫抖着敲了三下門。

然而門開的瞬間，所有期待碎了一地。

只見他穿着家居服，眉眼依舊清俊，可左手無名指上，戴着一枚婚戒。

而他身邊赫然站着一位長相溫婉的女人，小腹微微隆起，寬鬆的裙子也藏不住她渾身上下散發的孕味，接着，女人伸手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你找誰？”

蘇好渾身的血瞬間凍僵，再一點點逆流，衝上頭頂，衝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一步步固執的走到秦森陽的面前，“秦森陽......你爲甚麼消失？爲甚麼要躲着我？”

那一刻，她甚至很卑微的在想，只要他說個理由，她能改的一定都改。

只要他別不要她。

但他自始至終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愧疚，沒有心疼，語氣更是沒有半分波瀾，“蘇好，她懷孕了，需要我。”

一句話讓蘇好徹底僵在了原地。

原來她連日裏的煎熬，她滿心期待的未來，在他眼裏，都比不上一個這個懷孕了的女人。

她突然笑了，“那我呢？秦森陽，我怎麼辦？”

秦森陽陷入沉默。

那一刻，蘇好眼淚都下來了，“我等着和你訂婚，爲了你跟父母鬧僵，在你心裏，到底算甚麼？是你無聊時的消遣，還是你早就準備好扔掉的垃圾？”

話一出口，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起，卻是下意識的把身邊的女人往身後更緊地護了護，“蘇好，別無理取鬧。”

那一瞬間，蘇好連呼吸都停了。

她看着眼前這個她愛了整整三年的男人，原來她的命，她的愛，她的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笑話。

最後一點光，從她眼底徹底熄滅。

她緩緩鬆開扶着牆壁的手，越過他走進了屋子。

這個房子秦森陽帶她來過幾次，他還說以後有孩子了，要把他帶來看看他奶奶住過的地方。

而現在，屋子還在，人也還在，只是又好像甚麼都變了。

蘇好一邊往裏走，神情也在一點一點冷卻，尤其是看到屋子裏明顯是被精心佈置過，一副很溫馨的樣子時。

她再也忍無可忍，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直接將刀刃貼上脖頸，“秦森陽，我最後問你一次。”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卻帶着孤注一擲的決絕，“選我，還是選她？”

秦森陽的眉頭仍然緊緊地皺着，不是心疼，不是慌亂，只是嫌麻煩的不耐。

他無聲的將身邊的女人又往身後護了護，“蘇好，我們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