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騰躍集團的校招offer，我等了一個月。

可剛到手，蘇雨柔就挽着一個男人走了過來，笑着開口：

“林辰，你的offer，給趙凱吧。”

我抬頭看她。

周圍人都在偷笑，等着我像從前那樣低頭說“好”。

十年了。

競賽名額、保研資格、十萬塊血汗錢......

只要她開口，我全都讓。

她習慣了，我也認了。

“讓了那麼多次，也不差這一次。”

蘇雨柔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像在施捨一個廢物。

我抬頭，看着她那張永遠高高在上的臉。

突然笑了。

“你算老幾，也配替我做主？”

1.

這句話剛出口，蘇雨柔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她盯着我，像看一個陌生人——整整三秒。

然後她笑了，笑得尖刻又刺耳。

“林辰你瘋了？你哪來的膽子跟我這麼說話？”

她抬手，指甲尖點在我胸口，一下一下，戳得生疼。

“以前競賽名額我撒個嬌你就乖乖給我，保研資格我哭兩句你就主動放棄填了我的名字，怎麼，現在一個破offer你就捨不得了？”

她上下掃我一眼，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你也不看看自己甚麼條件？父母雙亡，連個首付都湊不出來。就算真進了騰躍，一年工資夠買我一個包嗎？”

旁邊趙凱嗤笑出聲。

他晃了晃手裏那張燙金的紙，“啪”地甩在我面前。

騰躍集團錄用通知書。

落款清清楚楚：趙凱。

“看見沒？”他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你熬了三個月做的面試項目，雨柔早就原封不動發給我了。”

“我爸給騰躍的HR總監塞了五十萬，這offer，本來就該是我的。”

他瞥了眼我洗得發白的 T 恤，嘲諷道：

“哦對了，雨柔現在是我女朋友。”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窮得叮噹響，也配跟我搶女人？”

我盯着那張通知書，沒說話。

我在等，等腦海裏那個聲音。

那個伴隨我十年的隱忍系統，從前每反抗一次，就掉二十根頭髮，永不復生。

我下意識摸了摸後腦勺，那一小塊已經露出頭皮。

可這一次，我摸了好幾下，也沒有一根頭髮掉下。

不等我細想，腦子裏突然響起【叮 ——】的一聲。

【十年隱忍期已滿！神級首富系統正式綁定！】

【宿主：林辰】

【身份：全國首富】

【可支配資產：12.7 萬億】

【持有騰躍集團 70% 絕對控股權】

【全國核心不動產：230 套】

系統音剛落下，蘇雨柔就走過來推了我一把：

“跟你說話呢，嚇傻啦？”

“趕緊給凱哥道歉，說不定凱哥心情好，還能給你安排個掃廁所的活。”

趙凱晃着手裏的賓利鑰匙衝我揚下巴：

“聽見沒？雨柔給你求情呢，還不趕緊跪下謝恩？”

看着他們這副嘴臉，我笑了笑，慢慢靠在椅背上。

十年，除了因爲這個系統，還念着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蘇雨柔爸媽重男輕女不肯供她讀書，我打三份工攢錢給她湊學費。

她參加計算機競賽拿不到獎哭着找我，我熬三個通宵改她的代碼，讓她拿了國家級一等獎，拿了保送名額。

保研的時候她說女孩子學歷高才不會被看不起，我想都沒想就把自己的名額讓給她，轉頭去投騰躍校招。

但這些——

從今天開始，全部一筆勾銷。

“趙凱是吧？五十萬買個 offer，挺捨得下本。”

我捏起通知書，輕輕推回他面前：“拿着，別弄丟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明天入職騰躍，記得帶上。”

2.

趙凱愣了兩秒，隨即拍桌狂笑，咖啡濺得滿桌都是。

“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裝甚麼大佬？”

他抓起通知書，狠狠甩在我臉上，硬紙殼颳得臉頰發燙。

緊接着他抬腳踩住我的鞋面。

那是我攢錢買的唯一一雙像樣的運動鞋，鞋跟磨壞了都捨不得丟。

“也不看看你是甚麼東西！”

蘇雨柔窩在他懷裏，笑得花枝亂顫：“林辰，你窮瘋了吧？”

“真以爲自己能當騰躍老闆？我告訴你，你天生就是下等人的命！”

我垂着眼，手指悄悄按下手機錄音鍵。

我故意放軟語氣，露出幾分怯懦：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我只是想要個工作。”

趙凱見我服軟，更加得意：

“實話告訴你，你三輪面試的考官，我爸全塞了紅包。你去鬧也沒人信你。”

他頓了頓，故意炫耀：“哦對了，你去年那個國家級程序設計金獎，我爸已經改成我的名字了，以後就是我晉升資本。”

蘇雨柔嬌笑着補刀：

“還有保研名額，要不是你讓給我，我也沒法花三萬塊找系主任改公示。”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新手鍊，一臉理所當然：

“你存在我那的十萬塊創業備用金，我昨天提出來買愛馬仕了。”

“反正你的錢本來就該給我花。”

那十萬塊。

是我半年沒日沒夜接外包，三次胃出血熬出來的血汗錢。

我捏着口袋裏發燙的手機，聲音壓得更低：

“錢我不要了，offer 我也不要了，你們放我走行不行？”

趙凱嗤笑，抽出兩張百元鈔，“啪” 地甩在我臉上。

“這兩百賞你。以後見了我和雨柔，繞道走。”

蘇雨柔伸手摸我的臉，指尖冰涼：

“乖一點，以後給我當跟班，我讓凱哥給你找個保安工作，月薪三千夠你喫泡麪。”

我低頭，撿起那兩百塊，疊好放進口袋：“謝謝。”

模樣溫順，徹底服軟。

趙凱滿意地摟着蘇雨柔離開，路過服務員時故意撞翻托盤，咖啡灑了一地，兩人罵罵咧咧揚長而去。

我緩緩抬頭，臉上懦弱瞬間消失。

按停錄音。

十八分二十七秒，字字清晰。

項目被偷、行賄考官、篡改獲獎名單、頂替保研、私吞十萬......

所有罪證，完整留存。

我備份三份，雲盤、加密相冊、匿名手機號，三重保險。

微信彈出消息，來自王建國，騰躍集團總裁：

“林董，HR 總監張敏已控制，交代受賄五十萬，以及當年收蘇雨柔好處，在你終面故意打低分。”

“保研頂替證據已拿到，原始公示表您第一，被紅筆劃掉，改成蘇雨柔。”

附帶認罪書與存根照片。

我盯着被劃掉的 “林辰” 二字，指尖發冷。

抬頭望向暮色中亮起的騰躍大廈 logo。

我只回覆一句：

“明天趙凱入職，證據備好，我親自來。”

兩百塊我收了。

錄音我拿了。

他們欠我的一切 ——

明天，新賬舊賬，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