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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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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夜沒怎麼睡。

不是不困。

是太興奮了。

誰能懂?

別人聽到“明日加考兩門,王爺親自到場”,第一反應是完了。

我第一反應是......加考兩門?

也就是說,我明天能白嫖到的題,又多了兩套。

當然,這種話我只敢在心裏想想。

真說出來,我大概會被當場按死。

天剛亮,嬤嬤就把我從牀上拎了起來。

洗漱,更衣,束髮。

連發簪往哪邊斜都有人盯着。

我被收拾完,像一隻剛被擺上案板、但還沒來得及下鍋的雞,沉默地被送進昨晚那間課室。

六個太傅已經到了。

案上整整齊齊擺着三摞卷子。

我一看那厚度,眼皮就跳了跳。

好消息:題量管夠。

壞消息:我今天大概得當場演死自己。

王爺還是坐在昨晚那個位置。

玄袍,冷臉,手邊一盞沒動過的茶。

他抬眼掃了我一下,淡聲開口:

“本王今日看看,你昨日到底學了多少。”

我:“......”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我低頭行禮,乖乖坐下。

第一位太傅先出手,考經義。

我低頭看卷,心裏頓時鬆了半口氣。

會,第二位考律例,也會。

第三位上策問,不光會,我昨晚還在白月光舊卷裏翻到過近似題。

問題不是我會不會。

問題是,我得會成幾分,纔像我姐。

我提着筆,第一次切身體會到甚麼叫......會但不能全會,這比不會還缺德。

第一題,我故意寫慢了些。

第二題,我寫到一半停住,裝模作樣皺眉思索。

第三題最毒,我明明能從頭到尾給它拆明白,卻只敢寫出七分。

寫得太爛,姐姐會被抓回來。

寫得太漂亮,我自己得先被抓起來。

我夾在中間,腦子裏像有兩個我在打架。

一個說:寫!快寫!這種題多難得!

另一個說:閉嘴!你寫這麼順,是想給你姐收屍嗎!

我咬着牙,硬把後面那三成答案嚥了回去。

一上午考下來,我後背都溼了。

六個太傅輪流看卷,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

像一羣本來準備抓廢物,結果抓到一隻會揹着他們偷啃書的耗子。

其中一個鬚髮花白的太傅看着我那張策問卷,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

“姜姑娘這題路......”

他說到一半,停了。

我心裏一緊。

完了。

是不是露太多了?

我正準備補一句“弟子只是瞎貓碰死耗子”,就聽上首傳來一聲極輕的杯盞碰撞聲。

王爺終於抬了眼。

只一眼。

那位太傅就把後半句吞了回去,改口道:

“......倒比從前靈光不少。”

我立刻順坡下驢,低頭裝謙虛。

“昨夜害怕,沒敢睡,翻來覆去把先生們從前講過的都想了一遍。”

這話一出,我自己都想給自己鼓掌。

好藉口。

既解釋了爲甚麼突然會一點,又不至於會得太誇張。

誰知道王爺看着我,忽然笑了。

那笑意極淡。

卻讓我頭皮一炸。

“原來如此。”

“既然你受驚之後,夜裏反倒學得進去......”

他抬手,輕輕點了點桌上另外兩摞卷子。

“這兩套,也帶回去。”

“今晚繼續學。”

我:“......”

不是。

我就是編個理由!

你怎麼還當真了?!

六個太傅神情各異,有人憐憫,有人震驚,還有一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即將過勞而死的騾子。

我只能低頭,硬着頭皮應下。

“......是。”

課散後,我抱着那兩大摞新捲回房,胳膊都快斷了。

可一進門,把卷子往桌上一放,我又沒忍住翻開了最上頭那套。

上面居然有禁中時務題。

還是我在女學裏連影子都摸不到的那種。

我盯着題面,嘴角根本壓不住。

瘋是瘋了點。

但這地方,題是真的香。

我正看得入迷,忽然聽見外頭有腳步聲。

我心裏一咯噔,飛快把剛翻出來的白月光舊卷和新加的時務題一起壓到書下。

下一秒,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

冷冷淡淡,不高,卻能把人耳朵釘住。

“姜明月。”

“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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