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想領補助？先證明你不窮！

陸凜捏着剛到手的十萬日元，感覺整個人都飄了。

系統在手！區區三千萬算甚麼！刷一波客人滿意度，召喚個財神爺，直接走上人生巔峯！

“哈哈哈哈！天無絕人之路！老天爺還是愛我的！”

他正準備用【基礎清潔術】先給最破那間房來個改頭換面時——

“叮咚。”

門鈴響了。

不是那種清脆悅耳的電子音，而是老式機械門鈴發出的、有點沉悶的“叮～咚～”，還拖着點顫音，聽起來就像債主上門的背景音樂。

陸凜心裏咯噔一下。

這個時間......早上八點半，誰會來？

山田阿姨上週就說了今天開始不來上班了。

難道......是客人？預約系統上不是說這個月只有三組客人嗎？

他懷着忐忑又有點期待的心情，趿拉着拖鞋走到玄關，拉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站着兩個人。

一男一女，都穿着挺括的卡其色制服，胸口彆着小小的徽章，手裏拿着硬殼文件夾，表情是標準的公務員式嚴肅，不帶惡意，但絕對談不上友好。

男的五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着細框眼鏡，眼神透過鏡片銳利地掃視着陸凜和他身後略顯凌亂的前臺。

女的年輕些，三十出頭，化着淡妝，手裏拿着平板電腦，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隨時準備記錄。

看到陸凜開門，兩人整齊劃一地微微鞠躬，角度精確到15度。

“早上好。我們是澀谷區役所產業振興課住宅宿泊事業指導系的職員，敝姓田中。”眼鏡男遞上名片，聲音平穩無波，“這位是我的同事，佐藤。”

“早上好......”陸凜下意識地也鞠躬回禮，腦子裏警報狂響。

區役所！指導系！住宅宿泊事業！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S傷力不亞於“公司HR＋財務總監聯合找你談話”。

“陸......陸凜，是這裏的經營者。”他報上名字，心裏已經把最壞的情況過了一遍：查封？強制關門？現場罰款？

“陸桑，您好。”田中推了推眼鏡，“關於貴民宿的營業許可更新事宜，以及近期接到的一些住民反映，我們需要進行一次例行的實地指導和檢查。這是我們的證件和相關文件。”

佐藤女士適時地遞上幾張蓋着紅章的文件。

陸凜接過來，快速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日文條例，核心意思就一個：你們民宿問題很大，我們依法來看看，並有權要求整改或處罰。

“請......請進。”陸凜側身讓開，腦子飛速轉動。

系統！對，系統剛給了清潔術！可這玩意能對付官僚檢查嗎？清潔術能變出消防合格證嗎？能補足三千萬資本金嗎？

兩位公務員一絲不苟地套上自帶的藍色鞋套，走進民宿。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陸凜體驗到了甚麼叫“櫻花國式細緻入微的行政指導”。

田中負責問詢和檢查文件，問題一個接一個，語速平穩但毫無間隙：

“資本金三千萬日元的證明，準備好了嗎？”

“常勤的櫻花國籍員工僱傭合同，請出示。”

“垃圾分類記錄簿，請提供最近三個月的。”

“消防設備點檢表，最新的。”

“建築物耐震診斷書，有嗎？”

“客房清掃記錄，每位客人退房後的。”

“噪音防止對策計劃書......”

“客人信息管理系統的隱私保護措施說明......”

陸凜手忙腳亂，翻箱倒櫃。

有些文件根本不存在，有些記錄殘缺不全，資本金證明和僱傭合同更是致命傷。

他額頭開始冒汗。

十萬日元的喜悅早已煙消雲散。

與此同時，佐藤拿着平板電腦和一個小型測量儀，開始進行物理檢查。

她測量走廊寬度：“嗯，符合最低80厘米要求，但轉彎處略顯侷促，建議設置凸面鏡防止碰撞。”

她檢查滅火器：“壓力在綠色區域，但上次點檢是半年前，需要每月點檢並記錄。”

她測試煙霧報警器：“電池需要更換了。”

她查看逃生通道標識：“標識清晰，但應急燈不亮，請立即更換電池。”

她甚至蹲下來檢查樓梯：“木板有鬆動和異響，存在安全隱患，請儘快修繕。”

最後，她走到廁所門口，認真看了看：“男女共用廁所只有兩間，且距離最遠的客房超過30米，根據最新指導方針，建議增設或明確標示輪候方法。”

陸凜聽得頭皮發麻。

這哪是民宿，這在他們眼裏簡直就是個隨時會塌，會着火，會讓人憋出膀胱炎的違章建築集合體！

不知過了多久，檢查終於暫告一段落。三人回到前臺。

田中在文件夾上唰唰記錄着，然後抬起頭，用那種“公事公辦但爲你着想”的語氣說：

“陸桑，情況我們大致瞭解了。問題確實比較多。根據規定，如果無法在期限內......也就是一個月內，解決資本金和常勤員工問題，並完成這些基本的整改，營業許可無法更新，民宿必須停止營業。”

陸凜心涼了半截。

“不過，”田中課員話鋒一轉，推了推眼鏡，“區政府爲了支持中小企業，特別是傳承型家族產業，是有一些補助金制度的。”

陸凜眼睛瞬間又亮了！補助金！柳暗花明？

“比如，‘傳統街區活性化特別補助’，如果申請成功，最高可以獲得兩百萬日元的補助，用於設施修繕和品質提升。”佐藤補充道，語氣裏帶着一絲“這是好消息哦”的意味。

“兩百萬！”陸凜心跳加速。

雖然離三千萬差得遠，但也是筆鉅款啊！能救急！

“請問怎麼申請？”他急切地問。

田中和佐藤對視一眼，然後田中用一如既往平穩的語調說：

“申請條件之一，是申請主體的營業許可必須處於有效狀態。”

陸凜：“......”

佐藤好心解釋：“也就是說，您需要先確保民宿的營業執照是有效的，才能申請這筆用於讓民宿變得更好的補助金。”

陸凜：“......”他花了三秒鐘才理解了這句話。

言下之意就是你想領這兩百萬的“治病錢”，得先證明自己“沒病”。而證明自己“沒病”的前提，是湊齊三千萬資本金和僱傭員工......

死循環！

典型的櫻花國官僚邏輯！

想領補助？先證明你不窮！

可我就是因爲窮才需要補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