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地獄開局,反派手裏的碎瓷片
黴味。
混雜着鐵鏽般濃烈血腥氣的黴味,猛地鑽進鼻腔。
桑甜是被凍醒的。
刺骨的寒意順着脊背攀爬,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地想要攏緊被子,手指卻觸碰到了一截冰涼、粗糙硬物。
不是柔軟的錦被。
是一根手柄。
桑甜猛地睜開眼。
入目昏暗,只有牆角一盞接觸不良的燈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忽明忽暗的光線將這間狹窄逼仄的地下室映照得如同鬼域。
而在她腳邊,趴着一個人。
或者說,是一個滿身血污、正在艱難喘息的男人。
那人衣衫襤褸,被鞭打得皮開肉綻的後背甚至能看到滲出的血珠。
一架輪椅翻倒在兩米開外,輪轂還在空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桑甜的大腦出現了一瞬的空白。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
纖細白皙的手指,正死死攥着一條沾了血的皮鞭。
鞭梢還在滴血,落在水泥地上,暈開一朵刺目的紅梅。
這是......作案現場?
而她是......行兇者?
【滴——】
【檢測到宿主意識覺醒。系統綁定成功。】
【當前劇情節點:惡毒女配桑甜囚禁落難反派傅寒深,並進行第三次虐待。】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她腦海中炸響。
緊接着,紅色的警告框瘋狂閃爍,幾乎佔據了她整個視野。
【紅色高能預警!】
【目標人物:傅寒深】
【當前黑化值:99%】
【生命體徵:極度虛弱】
【警告:目標S意值已達峯值!宿主即將觸發(被反派剝皮抽筋)結局,距離抹S倒計時:10秒!】
桑甜瞳孔驟縮。
傅寒深?
那個在書裏前期失憶並且雙腿殘疾、受盡屈辱,後期恢復記憶後血洗京圈、將所有欺辱過他的人碎屍萬段的瘋批反派?
她穿書了。
還穿成了把這尊煞神得罪得最死的惡毒前妻!
寒氣瞬間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桑甜僵硬地轉動眼珠,視線再次落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傅寒深趴在一灘髒污的水漬裏,雙腿呈現出一種無力的扭曲姿態。
那是廢了的腿,沒有知覺,無法動彈。
但他沒有昏迷。
凌亂沾血的黑髮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頜,和緊抿成一條直線的薄脣。
似是察覺到了桑甜的注視,男人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漆黑,深不見底。
沒有求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如同困獸瀕死前,那種想要拖着敵人一同下地獄的陰鷙與瘋狂。
桑甜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如果是普通人見到這幅場景,恐怕早就嚇得尖叫出聲,或者揮舞着鞭子繼續施暴以掩蓋恐懼。
原主就是這麼做的。
但桑甜沒有。
她在極限運動圈混了十年,早就練就了在生死關頭絕對冷靜的本能。
如果不做點甚麼,她今天真的會死在這裏。
不是死於系統的抹S,就是死在這個看似毫無還手之力的殘疾男人手裏。
桑甜的目光快速在他身上掃過。
雖然傅寒深看起來像條死狗一樣趴着,但他撐在地面的右臂肌肉緊繃,呈現出一種蓄勢待發的攻擊姿態。
最關鍵的是,他的左手。
那隻手別在身後,藏在陰影裏。
因爲用力過度,手背上暴起蜿蜒的青筋。
他在藏東西。
桑甜眯了眯眼,藉着忽明忽暗的燈光,捕捉到了他指縫間閃過的一抹寒芒。
那是一塊尖銳的碎瓷片。
應該是剛纔輪椅翻倒時,撞碎了地上的破碗留下的。
只要她再敢揮一下鞭子,或者再靠近一步表現出攻擊意圖。
這個男人就會拼着最後一口氣,暴起割斷她的喉嚨。
他是真的敢。
畢竟對於現在的傅寒深來說,拉個墊背的,不虧。
【警告:倒計時5秒。】
【4......】
系統的催命符還在耳邊迴盪。
桑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逃跑?
不行。
這裏是地下室,唯一的出口被鎖死了,鑰匙在原主兜裏,掏鑰匙的時間足夠傅寒深給她放血了。
更何況,系統任務是消除仇恨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既然不能跑,那就只能——
賭一把。
賭這個男人在絕望深淵裏,對光的渴望。
賭這具身體,還沒有徹底被判死刑。
桑甜動了。
傅寒深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藏在身後的手猛地握緊,碎瓷片的邊緣割破了他的掌心,鮮血順着指縫無聲滴落。
他在等。
等這個瘋女人的鞭子落下,或者是那隻穿着高跟鞋的腳踩在他的臉上。
只要她過來,他就S了她。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襲來。
“噹啷——”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地下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那是皮鞭被扔在地上的聲音。
而且是被扔到了離兩人都很遠的角落。
傅寒深渾身一僵,原本積蓄在手臂上的爆發力瞬間出現了一絲凝滯。
她瘋了?
扔了武器,她拿甚麼打?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更是徹底震碎了他二十八年來的認知。
那個平日裏對他非打即罵、恨不得將他踩進泥裏的惡毒女人,竟然——
跪下了。
“撲通”一聲。
雙膝重重磕在堅硬冰冷的水泥地上,聽着都疼。
桑甜沒有絲毫遲疑,也不在乎地上的髒水會不會弄髒她昂貴的裙襬。
她就這樣直挺挺地跪在傅寒深面前,將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態,瞬間降到了塵埃裏。
甚至,比趴在地上的他,還要低上幾分。
視線的持平,甚至仰視,是消除防備心理的第一步。
傅寒深死死盯着她,眼底的陰鷙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更濃了幾分。
他又在耍甚麼花樣?
苦肉計?
還是想換一種羞辱他的方式?
桑甜沒有說話。
她能感覺到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強烈S氣,那塊碎瓷片此刻正對着她的頸動脈,距離不過半米。
她強忍着身體本能的顫慄,緩緩抬起手。
動作很慢,慢到讓對方能夠看清她每一個動作軌跡,確認她手裏沒有任何攻擊性的武器。
傅寒深的身體繃緊到了極致,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啞的警告性嘶吼,像是護食的野狼。
“滾......”
聲音粗礪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帶着濃重的血腥氣。
桑甜置若罔聞。
她的手還在靠近。
就在傅寒深眼底S意暴漲,準備不顧一切揮出手中的瓷片時——
一方潔白柔軟的手帕,突兀地闖入了他的視線。
那手帕太乾淨了。
在這個充斥着黴味、鮮血和污穢的地下室裏,它白得刺眼,白得格格不入。
傅寒深愣住了。
那隻握着瓷片的手,僵在半空中,竟然忘了揮下去。
桑甜並沒有看那隻足以要她命的手。
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傅寒深的臉上。
那張臉被血污糊滿,幾乎看不清原本的輪廓,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她微微傾身,拿着手帕的手指有些顫抖,卻堅定地落在了他的額角。
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布料傳來。
傅寒深下意識地偏頭躲避,厭惡地皺眉。
“別碰我。”
桑甜的手停在半空,卻並沒有收回。
她看着眼前這個狼狽不堪、滿身是刺的男人,心臟突然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原主身體殘留的一絲......名爲愧疚的情緒?
不,現在的她,必須是最好的演員。
她斂去眼底所有的算計,只留下一片汪洋般的溫柔與痛色。
這種眼神,傅寒深從未見過。
沒有鄙夷,沒有嫌棄,也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只有......心疼?
怎麼可能。
這個女人怎麼可能會心疼他?
就在他恍惚的瞬間,桑甜的手再次落下。
這一次,他不躲了。
他倒要看看,這個滿嘴謊言的女人,到底想演哪一齣。
桑甜動作極輕,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她一點一點,細緻地擦去他眉骨上的血跡,擦去眼角的污泥。
潔白的手帕很快被染成了紅黑色,變得髒污不堪。
可她沒有絲毫嫌棄,反而擦得更認真了。
原本猙獰可怖的面容,在她的擦拭下,終於露出了一點原本的模樣。
眉骨冷硬,鼻樑高挺。
哪怕是落魄至此,這張臉依然有着讓人驚心動魄的英俊。
系統在腦海裏瘋狂提示:
【警告!目標S意值波動劇烈!98%......99%......98%......】
他在動搖。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這對於處於生死邊緣的桑甜來說,足夠了。
傅寒深看着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她離他太近了。
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近到他能看清她顫動的睫毛,近到......他只要稍微抬手,那塊藏在掌心的瓷片就能輕而易舉地劃開她脆弱的脖頸。
可是,手掌好重。
那塊碎瓷片彷彿有千斤重,怎麼也提不起來。
是因爲高燒嗎?
還是因爲失血過多?
傅寒深的意識開始有些渙散,身體的劇痛和高熱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依然死死咬着舌尖,維持着最後的清醒。
不能信她。
絕對不能信她。
這只是獵人戲耍獵物的新把戲。
就在這時,桑甜擦拭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看着他掌心不斷滴落的鮮血——那是被他自己握着的瓷片割傷的。
她沒有拆穿他手裏藏着兇器,也沒有露出絲毫驚恐。
她只是更加湊近了一些。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畔,激起一陣戰慄。
傅寒深身體猛地一僵,藏在背後的手死死攥緊,碎瓷片深深嵌入掌心,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只要她敢動手,他就......
“別怕,我帶你回家。”
女人的聲音極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如同驚雷般在他死寂的世界裏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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