黴味。
混雜着鐵鏽般濃烈血腥氣的黴味,猛地鑽進鼻腔。
桑甜是被凍醒的。
刺骨的寒意順着脊背攀爬,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地想要攏緊被子,手指卻觸碰到了一截冰涼、粗糙硬物。
不是柔軟的錦被。
是一根手柄。
桑甜猛地睜開眼。
入目昏暗,只有牆角一盞接觸不良的燈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忽明忽暗的光線將這間狹窄逼仄的地下室映照得如同鬼域。
而在她腳邊,趴着一個人。
或者說,是一個滿身血污、正在艱難喘息的男人。
那人衣衫襤褸,被鞭打得皮開肉綻的後背甚至能看到滲出的血珠。
一架輪椅翻倒在兩米開外,輪轂還在空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桑甜的大腦出現了一瞬的空白。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
……
清脆的撞擊聲在死寂的地下室裏迴盪。
那塊鋒利的瓷片,終究還是從傅寒深滿是血污的手掌中滑落,掉在了滿是泥濘的水泥地上。
緊接着,男人緊繃到了極致的身體,像是被抽去了最後一絲力氣的提線木偶,重重地向前栽倒。
“傅寒深!”
桑甜下意識地伸出雙臂,去接他倒下的身軀。
死一般的沉重,伴隨着一股滾燙的熱浪,男人高大的身軀壓得桑甜雙膝一軟,差點整個人被帶着跪趴在地上。
好燙。
隔着那一層早已被冷汗和血水浸透的單薄襯衫,桑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體表驚人的溫度。
像是一塊正在燃燒的烙鐵。
剛纔那令人窒息的對峙,與其說是他在威脅桑甜,不如說是他在透支生命裏最後的一點燈油,在強撐着一口氣。
現在,這口氣散了。
傅寒深的頭無力地垂在桑甜的肩窩處,凌亂的黑髮刺得她脖頸發癢。
但他並沒有完全昏迷。
即使是在這種高燒昏厥的邊緣,那種刻在骨子裏的防備和厭惡依舊像條件反射一樣存在。
“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