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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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隔壁科室的醫生一起懷孕了。

可剛做完NT，護士長就找上了門。

“醫院人手不夠，領導規定同一時期內只能有一個女性懷孕。”

“這次的名額給宋醫生了，你趕緊打掉！”

我愣了愣：“我跟宋醫生不是一個科室，工作完全不衝突啊。”

“而且我是護士，她是醫生，排班都不一樣。”

可護士長只是固執的敲了敲我的桌子。

“這是醫院的規定，沒人可以例外！”

“要麼你把孩子打了，要麼就調去後勤，你看着辦。”

調去後勤，代表一輩子都晉升無望，只能混兩千的底薪。

我的手指一點點縮緊。

在醫院幹了8年，我是一線最拼的護士，業務評獎年年優秀。

可竟然連懷個孕，都不被允許。

我吸了口氣，平靜的看向護士長：“我同意調去後勤。”

結果剛調走不到一週，科室就亂了套。

......

護士長換了種語氣，故作親切的拍了拍我的背。

“周沁，院裏人手一直不足，你也是知道的。”

“你是院裏老人了，更得帶好頭，服從安排。”

我盯着辦公桌上的八個優秀證書，沒有說話。

第一個優秀證書，是在口罩前線待了半年換來的。

第二個優秀證書，是參與近千臺手術從未出錯換來的。

第八個優秀證書，是連續八年春節值夜班換來的。

我已經夠帶好頭了，夠服從安排了。

再抬起頭時，我聲音很輕：“我要去找主任。”

護士長終於沒了笑容，面色鐵青。

她說，隨你，反正都一樣。

我吸了口氣，敲開了科室主任王大勇的門。

宋悅醫生竟然也在裏面。

她一個隔壁科室的醫生，來我們科室主任辦公室做甚麼？

可我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宋悅把兩盒茶葉放在王大勇辦公桌上，輕笑一聲。

“二叔，這是老家那邊的茶葉，你嚐嚐。”

“我爸說了，你最好這一口。”

王大勇臉上帶着我從未見過的，慈愛的表情。

“還是我大哥瞭解我，不愧是表兄弟。”

“悅悅，趕緊回去休息吧，我已經打好招呼讓你少排班了。”

“剛懷孕得嬌養，我還等着給侄孫子發紅包呢。”

宋悅轉過了身，與我擦肩而過時。

她撇了一眼我的肚子，就像在看一塊死肉。

“周沁，你來幹甚麼？”

王大勇又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模樣。

“王主任，我認爲院裏讓我流產的安排不合理。”

“我跟宋醫生的工作不衝突，咱們科室也只有我懷孕，工作完全排的開。”

可王大勇只是懶懶抬了抬眼皮：“小周，這是院裏的決定，我也沒辦法啊。”

我攥緊了手指：“那爲甚麼是我流產？爲甚麼不是宋醫生？”

一聽自己親侄女的名字，王大勇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周沁，你這話甚麼意思？”

“宋醫生是正兒八經畢業的高材生，醫院的後起之秀，人家懷孕是天經地義！”

“誰讓你不早懷，一把年紀了想起來要小孩，不害臊。”

可我爲甚麼不早懷，王大勇比誰都清楚。

年輕的時候，我不是沒有過備孕的想法。

是他說院裏缺人，說我最靠譜，說我要爲醫療事業奉獻自己。

我聽話了，然後呢？然後換來了甚麼？

我抓住門把手，拉開一條縫。

“你不管，我就去找院長要個說法。”

王大勇甚麼都沒說，面色很平靜，平靜的不正常。

敲開院長辦公室門的時候，我就知道他爲甚麼這麼平靜了。

因爲院長辦公桌上，明晃晃放着兩盒新茶葉。

跟宋悅送給王大勇的一模一樣。

我還沒等開口，院長就搬了把椅子，語重心長的開口。

“小周，我知道你是因爲孩子的事來找我的，可我也沒辦法。”

“醫院確實有規定，一年只能有一個內部懷孕名額，畢竟咱們救死扶傷，人手不夠啊。”

“那爲甚麼不是宋悅流產？”我繼續說。

院長皺緊了眉頭，似乎覺得我很不可理喻。

“宋醫生是青年骨幹，高學歷高水平，你一個護士跟人家怎麼比？”

“小周，你是老人了，懂點事，得有點奉獻精神。”

我平靜的開口：“是不是因爲，宋悅是王大勇的侄女。”

院長立馬怒了：“周沁，你胡說甚麼呢！”

“咱們院作風清廉，可沒有裙帶關係那一套！你最好別亂說話。”

“好，我知道了。”我站起身來。

“院長，我不流產，我同意去後勤部。”

院長推了推眼鏡，看不清表情：“你想好了？爲了個孩子搭上前程至於麼？”

“這麼想要孩子的話，明年的名額我特批給你行了吧？”

我沒有說話，離開了辦公室。

院長想錯了。

調去後勤部，不是妥協，而是宣戰。

既然他們都瞧不起護士，那我敢保證，不出一週，科室就會亂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