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畢業後，我回村蓋了個養豬場。

爲給村裏留守老人一份工作，我僱傭他們幫我養豬。

可第一批肥豬剛要出欄，村民們卻撂挑子不幹了。

“你這豬圈味兒太大，燻得村裏人頭疼，必須給我們環境管理費，一天一百，不給就把你養豬場給砸了！”

爲了讓場子順利辦下去，我咬碎牙齒交了錢。

可他們變本加厲，出欄時，全村人開着三輪車把路堵死。

“都是鄉里鄉親的，你這黑豬肉按三塊錢一斤賣我們，不然你一頭豬都別想運出去！”

我爲了不耽誤交貨時間，只能強嚥下這口氣低價賣出一批。

誰知第二天，他們竟然在豬圈水槽裏投毒，幾百頭豬倒地不起。

村長指着我的鼻子罵：“這馬上就要拆遷建度假村了，每家能分好幾十萬呢！你的養豬場這麼臭，萬一影響度假村選址怎麼辦？”

“趕緊帶着這羣死豬滾，要是影響我們拆遷分錢，我們連你一塊兒收拾！”

看着滿地口吐白沫豬仔，我冷笑一聲。

他們還不知道，這裏要建的不是度假村，而是國家軍事演習禁區！

他們毒死的，是國家一級戰備演習的特供軍需！

1

“小李啊，你也別怪叔下手黑，誰讓你賴在這不走呢。”

村長王大貴帶着烏泱泱幾十號村民堵在養豬場門口。

他捂着鼻子，滿臉嫌棄地用腳踢了踢地上的死豬。

“你瞅瞅你這弄的，臭氣熏天！上面馬上就要來考察選址建度假村了，你這破豬場把大老闆燻跑了算誰的？”

“今天你必須帶着這些死豬馬上滾蛋！”

“走之前你得賠我們村十萬塊錢的環境污染費！”

周圍的村民聽見村長髮話，立刻跟着起鬨。

“就是！十萬塊算便宜你了，要是攪黃了村子裏的拆遷款我扒了你的皮！”

我看着這羣貪婪無度的嘴臉，只覺得荒謬至極。

“十萬塊污染費？你們往我的豬槽裏投毒，毒死我幾百頭豬，現在還倒打一耙讓我賠錢？”

我氣極反笑，指着院子裏的監控攝像頭。

“你們這叫敲詐勒索！真以爲在這村裏你們能無法無天了？”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猛地竄到我面前。

村長兒子王小滿飛起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疼的我眼前一黑。

他抄起牆角的一根鐵棍，對着牆上的監控探頭就是一頓猛砸。

“無法無天？”

王小滿扔掉鐵棍，居高臨下地朝我淬了一口。

“在這村裏，我爹就是王法，老子就是天！”

“老子今天就算把你打死在這，也是你活該！”

這時，我身後房間裏突然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響。

村長老婆帶着四五個大媽，像土匪一樣衝進我的房間。

“你們幹甚麼！”

我捂着肚子掙扎着想站起來。

村長老婆一眼就盯上了我放在桌上的一個絲絨盒子，她一把抓起就要打開。

“別動那個！”

我目眥欲裂，那裏面是我媽留給我的項鍊，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撲過去想搶回來。

村長老婆尖叫着往後一躲，手上一用力，只聽“啪”的一聲，項鍊被她硬生生扯斷，吊墜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她看着斷掉的項鍊，非但沒有一絲愧疚，反而厚顏無恥地冷笑。

“一條破鏈子能值幾個錢？連十萬的利息都不夠！”

我想伸手去撿，卻被王大貴一腳踩在上面。

他冷笑着用力在我手指上碾了碾，從兜裏掏出一張紙。

“小李，叔也不是不講情面的人。”

“這是自願放棄土地使用權和豬場資產轉讓合同。”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的臉死死按在那張轉讓書上。

“只要你在這上面籤個字，把這片地皮和豬場裏的設施全轉給村委會。”

“那十萬塊的環境污染費，叔就做主給你免了，全當買你個平安，怎麼樣？”

我看着轉讓書上的霸王條款，再看看周圍這羣爲了莫須有的度假村發狂的村民。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闖了多大的禍。

這裏根本就不會建甚麼度假村。

半個月前，軍區後勤部就祕密下發了文件，這片區域已經被劃爲了國家一級戰備演習禁區。

我養的這批黑豬，是專門爲特種作戰部隊演習準備的特供軍需！

現在，演習特供物資被全村人投毒毀了。

破壞國家一級戰備演習，這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重罪！

既然你們自己上趕着找死，那我就送你們一程！

我強忍着身上的劇痛，裝出一副被嚇破膽的懦弱模樣。

“我籤......我籤還不行嗎！”

我渾身發抖，哆嗦着手接過王大貴遞來的筆，在轉讓書上歪歪扭扭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王大貴一把將轉讓書搶過去，彈了彈紙面，笑得滿臉橫肉都在顫抖。

“早籤不就行了，我也不用浪費這麼多時間。”

我低着頭，聲音打着顫。

“村長，這地我不要了，場子我也不要了，就全留給村裏處理吧，我這就走。”

王大貴一聽更是樂開了花。

“行啊！算你小子懂事！”

“趕緊滾，別在這礙眼擋了我們村的財路！”

周圍的村民也跟着起鬨罵我趕緊走。

我從地上爬起來，踉蹌着走出養豬場的大門。

聽着身後傳來的歡呼聲，我暗自冷笑。

笑吧，盡情地笑吧。

等軍區糾察隊的車開進村子的時候，我看你們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2

我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王小滿興奮的叫喊。

“爹！這幾百頭豬就這麼埋了太可惜了！”

“我看那藥就是毒了肚子，咱們把死豬開膛破肚，把腸子胃全掏了，剩下的肉洗洗還能賣錢！”

“這好幾萬斤肉呢，拉到鎮上市場上，便宜點賣，少說也能賺個十幾萬！”

我猛地停下腳步，轉頭難以置信地看着他們。

這羣瘋子！

那毒藥的毒性極強，早就滲進了豬的血液和肌肉裏。

這可是要出人命的！

“不行！這肉絕對不能賣！”

“這毒藥早就擴散了，人吃了會死人的！你們想錢想瘋了嗎！”

話音未落，耳邊傳來一陣厲風。

“砰！”

王大貴掄起一把鐵鍬，狠狠拍在我的後背上。

我躲閃不及，直接被拍倒在地上，後背火辣辣的疼。

“少多管閒事！”

王大貴指着我破口大罵。

“這豬怎麼處理，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趕緊給我滾！”

我強忍着背上的劇痛，咬着牙從地上爬起來。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既然他們非要作死，那我就成全他們。

“行，我不管，你們自己看着辦。”

我從地上爬起來就要往大門外走。

可還沒邁出門檻，後腦勺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嗡”的一聲，我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栽倒在地。

溫熱的液體順着後頸流了下來。

我費力地轉過頭，看見王小滿惡狠狠的站在我身後。

“放他走？”

“萬一這小子轉頭就去鎮上派出所告密舉報咱們怎麼辦？”

“他把咱們賣毒豬肉的事捅出去，咱們誰也跑不了！”

周圍的村民嚇了一跳，有幾個膽小的開始往後退。

“小滿，這......這把人打壞了可不行啊。”

“就是啊，咱們爲了點錢，犯不上惹出人命官司啊。”

王小滿將鐵鍬重重砸在地上，“哐當”一聲巨響，嚇得衆人立刻閉了嘴。

“這藥是大傢伙一起湊錢買的，毒也是大傢伙一起下的！”

“現在咱們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打退堂鼓，老子第一個弄死他！”

“都別廢話，趕緊過來搭把手，把這小子先關起來！”

在王小滿的威逼利誘下，幾個村民硬着頭皮走上前來。

他們七手八腳地把我抬起來，關進了村長家的倉庫裏。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有人走了進來。

藉着門口的光亮，我認出了來人是村裏的五保戶趙大爺。

之前我可憐他，特意讓他在豬場乾點輕鬆的活計補貼家用。

現在，他卻幫着村長來害我。

“趙大爺，我平時對你不薄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

趙大爺面露難色。

“小李啊，大爺對不住你，大爺也是沒辦法啊！”

“我兒子沒得早，村長說要是我不幫他們，就要收走我那兩畝田。”

“沒了地，我拿甚麼給我孫子交學費啊！”

我心裏只覺得陣陣發涼。

“啪！”

王小滿不知甚麼時候走了下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給我閉嘴！”

“從小就看不慣你這副清高的死樣子！”

他咬牙切齒地罵道。

“憑甚麼你這種沒爹沒媽的窮光蛋能考上大學？”

“憑甚麼你能蓋起這麼大的養豬場，還天天裝好人帶村裏人致富？”

“我呸！”

他一口唾沫吐在我的臉上。

“現在你的豬場是我的了！”

“我要讓你親眼看着，我是怎麼帶全村人發大財的！”

我強忍着臉上的火辣辣的疼，冷笑出聲。

“發大財？”

“行，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羣蠢貨是怎麼把天捅破的。”

“我等着你哭着來求我出去！”

3

王小滿聽完我的話，捂着肚子狂笑起來。

“爹！你聽見沒？這小子八成是被鐵鍬拍傻了！”

“那你就在這慢慢等吧！”

說罷他便關上了門。

接下來的兩天，王小滿帶着村民把死豬開膛破肚，將幾萬斤毒豬肉裝上三輪車，帶着人跑到鎮上集市高價售賣。

賣不完的，他們挨家挨戶去鎮上的飯店強行推銷。

哪家飯店老闆敢說個不字，王小滿直接帶人砸桌子摔碗。

“不買我們村的土豬肉，你這破店就別想開下去！”

飯店老闆們惹不起這羣地頭蛇，只能咬牙大批量採購毒豬肉。

可報應來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快。

第三天中午，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叫罵聲和哭喊聲。

“王大貴！你給老子滾出來！”

“你們村賣的黑心肉，把我店裏的客人都喫得上吐下瀉，全送醫院搶救了！”

受害者家屬和飯店老闆拿着鐵鍬菜刀，把村長家圍了個水泄不通。

倉庫門被猛地拽開，王小滿把我拽了出去。

王大貴躲在人羣后，指着我大聲嚷嚷。

“大夥兒冤有頭債有主啊！”

“豬肉全是他李家養豬場出來的，跟我們村沒半點關係！”

“他纔是老闆，毒豬肉都是他搞的鬼！”

衆人瞬間把目光轉到我身上，恨不得要將我碎屍萬段。

我心中猛地一沉，連忙吼道。

“大家別聽他放屁！”

“豬場早被他們強行霸佔了，豬也是他們下毒藥死的！”

“證據就在養豬廠裏，去看了就知道誰纔是始作俑者！”

王大貴臉瞬間變得煞白。

衆人齊齊朝養豬場的方向走去，王大貴連忙給王小滿使了個眼神，王小滿一溜煙便跑了。

剛走到養豬場，衆人就聞到了一股糊味。

“着火了！”

養豬場後院火光沖天。

爲了銷燬證據，他們竟然想一把火燒了我的養豬場！

我發瘋一樣衝向火場想去救火，卻被村民們死死攔住。

我只能眼睜睜看着沖天大火將我的心血徹底吞噬。

火光把半邊天都燒紅了，所有的心血全部化爲灰燼。

王大貴一把薅住我的頭髮，惡狠狠在我耳邊低語。

“跟我橫，你還嫩了點！”

隨即他衝滿臉憤恨的受害者家屬喊道。

“這小子爲了毀掉證據居然放火燒了養豬場！”

“真是喪盡天良！把他裝進麻袋沉到村後的水庫裏去！就當受害者一個公道！”

我怒火直衝腦門。

“王大貴，你們賊喊捉賊！一定會遭天譴的！”

王大貴卻不給我機會直接堵上了我的嘴，將我捆的結結實實。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轟鳴聲。

十幾輛重型軍用卡車衝進村子。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軍人瞬間跳下車。

他們將村長等人團團包圍，槍口直接對準了村長他們。

一個領導大步走下車，在看到養豬場變成一座廢墟後，暴喝出聲。

“是誰燒了軍需保障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