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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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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王妃昨夜勞累

賜婚來的突然。

祠堂的燭火明滅不定,映照着祖母鬢邊的白髮。

“辭兒,我賀家有累世戰功,你是將軍府獨女,你若不願,可去西北找你爹孃。”

“聖上那兒,有老身在。”

賀辭面對祖宗的牌位,直挺挺的跪着。

屋外,餵飽草料的汗血寶馬低聲嘶鳴。

爹…娘嗎?

生於武將世家,她未足月時,爹孃就帶兵奔赴西北。

此後十六年,除了偶爾寄回的兵書,再無音信。

她只有祖母了。

“祖母。”

賀辭彎着嘴角,脊背依舊挺直,跪在地上插科打諢。

“這可是御賜的婚事,又是位高權重的攝政王,汴京的姑娘們怕是羨慕的連牙都咬碎了。”

“可惜了,這春閨夢裏人,要被我拿下了。”

“混賬!”

龍頭柺杖重重落地,劉氏的聲音帶了幾分哽咽,望着這個今日纔剛及笄的孩子。

“那裴延眼看就要而立,卻至今未娶,你可知爲何!”

“官家登基是他一手扶持的,待他如珠似玉。”

“每每心悸發作,都要他裴延同塌而眠纔好些。”

“我賀家養你一回,不是讓你給斷袖撐門戶的!”

…

“祖母!”

賀辭猛然坐起,引得一屋子人側目。

“醒了?”裴延已換了朝服,玉冠之上,御賜的王珠熠熠生輝。

“今日入宮,我帶你見一個人。”

鬢邊的髮絲被汗洇溼,賀辭心下了然,麻利起身。

應該是小皇帝。

祖母確實沒說錯,攝政王的確和皇帝有私情。

不過卻不是斷袖,而是堂兄妹。

原書中,裴延乃長公主之子,父不詳,自幼養在宮中。

長公主驕奢Y逸,夜夜笙歌,連帶着裴延也耳濡目染,自幼便知如何蠱惑人心。

比如現在,明明對女主的心意瞭然於心,但仍舊選擇帶着自己新婚的夫人去刺激她。

惡劣至極。

裴延不知她在想甚麼,亦或者是裝作不知。

他揮開青桃,撿起一隻螺子黛,俯身爲賀辭描眉。

剛剛及笄的女兒家尚未脫去稚氣,卻已束起了發,成了他的妻。

“昔年玄宗千里送荔枝,只求美人一笑。”

“不知我家娘子喜食何物?可否給小王個機會?”

銅鏡裏,男人心無旁騖,仿若當真是愛極了自己的娘子。

來了來了,上班了。

賀辭在心底偷偷翻了個白眼,順着裴大老闆的話懶懶開口。

“玄宗那是瞎顯擺,我不要。”

要了就死全家!

別以爲她不知道這是陷阱!

就和這描眉一樣。

裴延就是故意爲她畫眉的,爲的就是小皇帝問起時,賀辭略帶嬌羞的回答。

“是王爺晨起時爲臣妾畫的。”

說是說不了的,但凡敢說,運往邊疆的糧草就要延後十天半個月。

她爹孃就得餓着肚子打仗。

萬惡的地主階級!

眼前的粉腮鼓起,帶着未褪去的嬰兒肥,隨着主人的心緒微微顫動。

裴延的指尖不受控制的動了動。

“王爺。”

窗框輕響,一道黑影隔着花窗落下。

“說。”

他眸中的笑意未散,語氣稍緩。

“鄭尚書昨夜薨了。”

“晨起時被小廝發現的,死在了妾室房中。”

“府裏的大夫說,是馬上風。”

“現下鄭氏子孫來了好幾次,都說要拜見您。”

鄭尚書!

賀辭心中一緊,面色卻不動聲色。

“本王新婚,休沐三日,有事只管啓奏陛下即可。”

裴延垂眸,放下手中的螺子黛,由人伺候着更換手套。

抬眼,目光望向賀辭。

“按照規矩,今日我夫婦二人應進宮謝恩。”

“嗯。”賀辭點頭,推開青桃遞來的玉環,狀似無意,拿起桌上的一枚香囊。

“換這個,和這身衣裳更相配。”

裴延像沒聽見,只是叩擊桌面的指尖,微滯一瞬。

無人發現。

......

幾近中午,二人才終於入宮。

賀辭推着輪椅才進門,一道明黃的身影就飛撲過來,身後還跟着幾個穿着鵪鶉補服的太監。

“阿兄!”

新皇未束髮,脣色紅潤,美得雌雄莫辨。

“朕以爲阿兄心裏只有嫂嫂,早已忘了朕。”

裴梨巴巴的站在輪椅前不敢靠近,嘟着嘴撒嬌,嗓音又軟又甜,目光掃過賀辭時,卻有些陰冷。

賀辭早已鬆開手,藉着太監們向前擠的緊兒,一溜煙兒撤出去老遠。

“陛下說笑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王爺最看重陛下了。”

賀辭裝看不見那S人的目光,一個勁的當狗腿子。

“放肆!”

她話音未落,有太監便尖聲呵斥。

“攝政王妃好生放肆,見君不拜,你是想謀反嗎 !”

“臣妾不敢。”

賀辭的雙膝重重砸地,脊背直挺挺的立着,低頭苦笑。

“陛下恕罪,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吧,這就是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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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時節,磚石的寒氣絲絲縷縷,順着膝蓋爬上她的心間。

“嫂嫂不必如此。”小皇帝姿態傲然。

“嫂嫂既然是阿兄的妻,那和朕便是一家人。”

“阿兄腿腳不便,先帝允阿兄見君不拜,可其餘人…”

裴梨的話帶了一絲爲難。

“只是祖宗規矩不可廢,反倒連累嫂嫂了。”

救命啊…

賀辭終於感受到了書中女主的“睚眥必報”。

單佔了正妻的名頭就被這麼針對,往後的日子指不定多難過!

以後離裴延都三米遠好了。

她專注的低頭盯着眼前的磚石,企圖裝鵪鶉繞過這場名爲喫醋的風暴。

“不可廢?”

面前出現一雙皁靴,裴延的低音響起。

下一秒,賀辭忽然騰空,被人懶腰抱起。

“王妃昨夜勞累,既然規矩不可廢,那便由本王代勞。”

裴延單手抱人,一撩朝服,雙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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