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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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我陪女友去外地看她最愛的草莓音樂節。

頂着三十度的高溫排隊入場時，我去旁邊給她買冰水。等我再回來，卻發現女友不見了，而我的電子門票也顯示已被覈銷。

“你進去了？我的票怎麼顯示已使用？”我焦急地打電話。

“哦，剛剛碰見我部門實習生小凱，他沒搶到票在場外哭，我就把你的票給他了。”

“你瘋了嗎！那是我搶的VIP前排票！”

“哎呀，你對搖滾又沒興趣，進去也是玩手機。小凱可是鐵粉，成人之美懂不懂？”

我震驚到無語。“所以你就爲了一個男實習生，把我一個人扔在場外？”

“場外也能聽見聲音啊，你隨便找個草地坐着等我散場不行嗎？別這麼自私。”

聽着電話裏傳來的忙音，我反手撥通了樂隊主唱親姐姐的電話。

......

“喂？姐，我門票被......”

“小滿，馬上要上臺了，後臺信號太差了，等散場姐帶你去喫宵夜啊！”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吉他調音和工作人員的呼喊聲。還沒等我把話說完，電話就被匆匆掛斷。

我舉着手機愣在原地。手裏還提着兩瓶剛買的冰鎮礦泉水。水珠順着瓶身滑落，滴在我的鞋面上。

頭頂是三十度的高溫，毒辣的太陽烤得柏油路面幾乎要融化。

“這位先生，沒有票別在這堵着檢票通道，去那邊廣場等！”保安走過來，不耐煩地揮手驅趕我。

我只能提着水，退到沒有任何遮蔽物的廣場邊緣。汗水順着額頭流進眼睛裏，刺痛感讓我忍不住眯起眼。

我打開手機微信，想問問周悅到底打算讓我等到甚麼時候。剛點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周悅剛剛發佈的動態。

照片是從VIP前排視角拍攝的舞臺。畫面右側，是一隻比着金屬禮的骨節分明的手腕。

那隻手腕上，赫然戴着我上個月花了兩萬塊送給周悅的限量版手環。

配文寫着：“帶真正的同好感受搖滾不死，這纔是音樂節的意義。”

我氣得渾身發抖，直接撥通了周悅的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接起。

“又怎麼了？你還有完沒完？”周悅的聲音裏透着極度的不耐煩。背景音裏是震耳欲聾的重低音。

“朋友圈是怎麼回事？你把我的票給了別人，還把我的手環給他戴？”我咬着牙質問。

周悅在那頭嗤笑了一聲。“林小滿，你這人怎麼這麼物質啊？”

“小凱今天沒帶配飾，我覺得那手環跟他的穿搭很配，借他戴一下怎麼了？”

“你一個連金屬禮都不會比的外行，懂甚麼叫搖滾文化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

“我不懂搖滾，但我懂甚麼是教養！那是我的票，你憑甚麼不經過我同意就擅自做主？”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熱？你讓我在外面曬幾個小時？”

周悅的語氣變得更加理直氣壯。“我都說了，小凱是實習生，一個月工資才三千塊。”

“他連個官方周邊都買不起，你戴着幾萬的表，把票讓給他怎麼了？”

“你平時在公司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現在連一張票都要計較，你是不是嫉妒小凱比你懂音樂？”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慷他人之慨，還能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清朗的男聲。“周悅姐，哥哥是不是生氣了？”

“要不我還是出去吧，雖然我真的很想聽林語姐姐唱歌，但我不想影響你們的感情。”

小凱的聲音聽起來委屈極了。周悅立刻壓低了聲音安慰他。

“別理他，他就是作。你就在這待着，今天誰也不能趕你走。”

她轉頭對着電話，聲音陡然拔高。“林小滿我警告你，你別在外面給我發瘋丟人。”

“小凱好不容易來一趟，你今天要是敢進場鬧事，我們就分手！”

我攥緊了手裏的礦泉水瓶，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好，我不進去。周悅，你現在立刻拿着你的東西滾出來。”

周悅冷笑了一聲。“出來？現在是林語的壓軸場，你讓我出來？”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就算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出去的。”

我感覺胸口像堵了一塊大石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周悅，你不出來，我們以後就別聯繫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緊接着傳來周悅充滿嘲諷的笑聲。

“行啊林小滿，你別拿分手威脅我。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後就別來求我複合！”

“小凱，我們去前面，別管這個瘋男人。”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裏再次傳來忙音。

我站在烈日下，看着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羣，突然覺得十分荒謬。

在一起三年，我以爲她只是脾氣急躁了一點。沒想到在別人面前，她能把我貶低得一文不值。

保安又走過來，用警棍敲了敲旁邊的欄杆。“哎，說你呢，別站在這兒礙事！”

我後退了兩步，眼前突然一陣發黑。天旋地轉間，我聽到周圍有人在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