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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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愛和鄰居在室外下棋，但小區廣場上只有幾個破水泥墩子。

爲了讓剛做完腰椎手術的爺爺有一個良好的下棋環境。

我花了15萬，在空地上搭了一個避雨長廊，還在裏面固定了二十張實木象棋桌。

唯一的條件，最靠裏、最避風的那張棋桌，歸我爺爺專用。

五一下午，爺爺下樓，卻發現桌上擺滿了啤酒瓶和一盒盒的外賣。

三樓的社會青年劉大龍正帶着幾個兄弟光膀子喝酒，弄得實木桌上全是厚厚的油污。

爺爺讓他們挪地，劉大龍直接把酒瓶砸在地上，指着爺爺的鼻子大罵：

“老東西活膩了？這長廊建在小區廣場就是公家的地盤！老子愛在哪喝在哪喝！”

我趕下樓，指着棋桌上的“專人使用”四個字。

“這個長廊是我建的，這棋桌是給我爺爺留的。”

物業的王主任過來和稀泥：

“小董啊，長廊建好了就是小區的，你也不能給你爺爺搞特殊啊。”

“大過節的，你給劉哥買包煙道個歉，讓你爺爺換個地下棋，這事就翻篇了。”

我花15萬修長廊買實木桌，我爺爺被罵老東西，我還得買菸道歉？

我當場打給施工隊：“帶五把大號油鋸過來，把這長廊的柱子給我鋸斷！”

······

趕到現場時，眼前的畫面讓我瞬間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我快八十歲的爺爺，正佝僂着背，被幾個壯漢逼退到長廊最邊緣的柱子旁。

他那常年勞損的腰椎根本喫不住勁，只能一手死死撐着柱子，另一隻手顫抖着去撿散落一地的木質象棋。

老人嘴脣發紫，胸口劇烈起伏着，眼底滿是屈辱。

而在他面前，幾個光着膀子的二流子正霸佔着長廊最深處的那張黃花梨實木桌。

桌面上橫七豎八地倒着空啤酒瓶，燒烤辣油順着桌沿往下滴，吧嗒吧嗒地落在地磚上。

帶頭的是三樓的無業遊民劉大龍。他甚至把帶着泥水的鞋底直接踩在桌角的銅牌上。

那塊銅牌是我專門找師傅用黃銅鏨刻的，上面清清楚楚印着“董家專屬”四個字。

更讓我目眥欲裂的是，劉大龍的腳邊，正踩着一枚爺爺珍愛的棋子。

他一邊跟同伴碰杯，一邊故意用鞋底在棋子上狠狠碾壓。

“老東西，撿啊？你怎麼不撿了？”

劉大龍猛地吸了一口煙，一口濃煙全噴在爺爺滿是皺紋的臉上。

周圍的混混發出一陣爆笑

“這長廊蓋在咱們小區的地皮上，那就是大家的公用財產。”

“你想在這兒圈地稱王？你算老幾啊？”

我大步跨上前，一把將搖搖欲墜的爺爺護在身後，眼神冷得能淬出冰渣。

“把你的髒腳挪開！”

“這是我給我爺爺留的位置。現在，立刻帶着你的垃圾從這滾開！”

“喲，正主來了，脾氣還不小。”

劉大龍不僅沒動，反而變本加厲地把另一條腿也跨到了桌面上。

他挑釁地抖着腿。

“大家夥兒評評理！這長廊修在公共綠地上，憑甚麼寫他家的名字？”

“有錢了不起啊？”

就在這時，物業王主任挺着他那啤酒肚，帶着兩個保安從人羣縫隙裏鑽了出來。

他沒有制止劉大龍的流氓行徑，反而轉頭看向我，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長輩嘴臉。

“小董啊，年輕人不要這麼大火氣。”

“這長廊既然已經成了咱們小區的標誌性建築，那就是給全體業主共享的福利嘛。”

“你非要搞甚麼專屬座位，這不是人爲製造階級對立，破壞小區和諧嗎？”

王主任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聽叔一句勸，你現在去街角超市拿兩條華子給大龍兄弟賠個禮。”

“大家都是街坊鄰居，和氣生財。”

聽着這番顛倒黑白的拉偏架，我直接氣笑了。

三個月前，因爲我爺爺腰椎間盤突出嚴重，坐不了廣場冰冷的石板凳。

爲了讓老人家有個舒坦的下棋環境。

我主動找到物業，提出全資建一個高標準的便民長廊。

當時這個王建國簡直把我當成了財神爺，一天往我家跑三趟。

爲了打消我的顧慮，他拍着胸脯打包票。

“別說留一張專屬桌子，就算你要把最好的位置圍起來給老爺子一個人用都行。”

現在長廊修好了，地磚鋪平了，他轉頭就跟我玩起了過河拆橋。

甚至縱容流氓欺凌一個八十歲的老人？！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把拍開他的手。

“王主任，我真金白銀花出去十五萬建長廊。”

“我爺爺被人指着鼻子罵，你現在讓我去給流氓買菸賠罪？”

“你這算盤打得，我在六樓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