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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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天生病弱，一走就喘，一累就暈。

從小到大，我生病發燒沒人管，

可只要妹妹輕咳一聲，爸媽就會徹夜難眠。

久而久之，我開始學着裝病博同情。

妹妹碰紅皮膚，我就劃破手臂。

妹妹跑跳氣喘，我就直接暈倒。

妹妹換季感冒，我就把自己凍成肺炎。

可我越鬧，爸媽越厭惡。

“別在這裝模作樣，你妹都這樣了，沒人喫你那套！”

他們抱着輕微咳嗽的妹妹趕去醫院，

卻任由渾身滾燙的我癱在地面。

那之後，我學乖了，再也不裝病。

而爸媽四處求到的高人，治好了妹妹的病。

卻將她的所有痛，都轉移到了我身上。

.......

妹妹病好的那天，爸爸媽媽高興得擺了一桌好酒好菜。

蒜蓉開背蝦、酸菜魚、可樂雞翅等等。

全是從前妹妹愛喫，卻一喫就過敏的。

現在她病好了，爸爸媽媽就把菜全都堆到她面前，

想要彌補她這十八年來所有的遺憾。

飯桌上，妹妹正開心地大快朵頤。

而我默默喫着自己跟前的小炒青菜。

其實，我是不愛喫青菜的。

但爸爸媽媽從前說過，

如果我在生病的妹妹面前大喫大喝，對她來說太殘忍了。

所以那之後，家裏就只做妹妹能喫的菜式。

不過爸爸媽媽當時也承諾過，

“小眠，你不愛喫那些就私底下告訴爸爸媽媽，我們給你開小竈。”

那時的我還暗暗慶幸，我終於能有一點點和爸爸媽媽單獨待在一起的時間，

也終於能有一點點，享有他們全部關注的時間。

所以面對他們的提議，我答應得很痛快。

可沒想到，他們卻只是說說而已。

十八年來，他們從沒陪過我，也從沒給我做過愛喫的飯菜，

我硬生生跟着妹妹吃了十八年的水煮菜，瘦到比生病的妹妹更像一個病人。

這期間我也鬧過。

有一次甚至掀翻了飯桌，不小心讓碎碗碟在妹妹手臂上劃了一道小口。

就因爲這道小口，爸爸媽媽把我關進了倉庫。

餓了我整整三天，最後進了醫院。

那之後，我學會了乖乖嚥下飯桌上所有的東西。

此刻，爸爸媽媽看着面無表情喫着青菜的我，似乎也想起了那段往事。

他們面上透出幾分歉意，笑着給我夾了塊可樂雞翅。

“小眠，你小時候不是最愛喫這個？快多喫一點。”

“妹妹現在病好了，以後你想喫甚麼就告訴媽媽，媽媽天天給你們做。”

我看着碗裏的雞翅，有些遲鈍地思考。

我原來愛喫這個麼？

然後輕輕搖搖頭。

算了，不重要。

媽媽讓我喫，我就喫。

乖乖聽話，是我這十八年來的生活守則。

我順從地將可樂雞翅塞進了嘴裏。

入口，焦糖的甜香與雞翅的油潤在舌尖化開。

咬開皮肉，鹹鮮的肉香又漫滿口腔。

好喫到幾乎讓我當場落下淚來。

我和妹妹在爸媽慈愛的目光下，狼吞虎嚥地喫完了一整盤雞翅。

然後聽見他們打趣般開口。

“看這兩小丫頭現在關係多好，喫一盤菜都不吵架。”

“哪像小時候，眠眠還因爲我們爲安安夾菜在那兒裝噎博關注呢。”

他們話音未落，妹妹突然噎住了，漲紅着臉劇烈咳嗽。

多年來的習慣讓爸媽立馬上前爲妹妹順背，然後命令我拿手機撥打120急救。

可我一動不動。

因爲我發現，喫完那半盤可樂雞翅後，

我開始渾身瘙癢，喘氣困難。

此刻，我像妹妹一樣跌倒在地，淚水止不住地砸落。

害怕地開口。

“爸爸媽媽，我好像，也呼吸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