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頭年豬？”

我媽嗓子都劈了。

我爸手中的旱菸杆“啪”地一聲折成了兩段。

八百八十八萬的利潤，一開始我投入了三十萬的全部積蓄，還搭上了我家最好的一塊地皮，現在，就用兩頭死豬把我打發了？！

連本金的零頭都不夠！

村長見勢不妙，立刻端着酒杯走過來打圓場：

“陳家嫂子，你別激動嘛！今天開祠堂，別鬧得老祖宗不高興。榮仔一個人撐起這麼大個買賣，榮仔一個人撐起這麼大個買賣，過得不容易。”

“鑫仔這孩子老實巴交的，哪懂外面的彎彎繞繞？榮仔可是他好哥們，難道會讓他喫虧嗎？”

他轉向我，拿腔作勢道：“鑫仔，你哥們念舊情，這兩頭豬賣給屠宰場也值個小一萬呢！做人吶，得知道感恩，得知足。”

“就是就是！”

周母旁邊流水席上幾個多嘴的嬸子也開始幫腔。

“換成是我，一頭豬都不給！天天就在豬圈裏混日子，還想分人家八百多萬？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當初我們家出了三十萬和宅基地！棺材本都拿出來了！”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周榮，“周榮！你當着列祖列宗的面，幹出這種卸磨S驢的事，你不怕遭報應啊你！”

村裏人紛紛站隊周榮。

“老陳頭怎麼不講理呢？做生意本來就有賠有賺，他就是嫉妒榮仔發財，他兒子還是窮光蛋不平衡！”

“就是，鑫仔一天悶葫蘆似的，榮仔帶着他玩就不錯了，當着祖宗面鬧甚麼。”

“喂個豬誰不會啊？我上我也行，還想分大頭，做夢呢吧？”

我媽眼淚唰地掉了下來，死死咬着牙纔沒哭出聲。

我爸氣得就要衝上去打人。

我攔下了他。

“爸，交給我。”

然後我徑直走到那輛木板車前，伸出手在那兩頭白條豬的五花肉上按了按，又看看肉質的紋理。

雪花紋理清晰，肥瘦相間，肉質緊實得像極品的雪花牛肉。

我說：“行，我認。”

周榮嗤笑一聲，從LV皮包裏抽出了一份文件，直接拍在了桌面上。

“這是退股協議，鑫仔，當着老祖宗的面，籤吧。簽了，豬你拉走，以後榮發養豬場的賺與賠，就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了。”

他把筆丟給我，彷彿在打發一個要飯的乞丐。

我看都沒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毫不猶豫地簽下了“陳鑫”兩個字。

然後，我把協議甩回他懷裏。

“榮哥，你我兩清。”

村裏人笑話我：“這娃算廢了，跟塊泡發的水豆腐似的，一捏就碎，連婆娘偷漢子的綠王八都比他硬氣。”

“嘖嘖嘖，叫花子都不喫嗟來之食，他倒好，兩頭豬就把他打發了，沒出息的孬種。”。

我不吭聲。

只是叫來同村的兩個兄弟，幫我把兩頭豬裝上三輪車。

周榮得意地把協議舉高，對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拜了三拜，然後轉身對着全場大笑。

“好！自家兄弟就是痛快！來來來！大家敞開了喫！敞開了喝！不醉不歸啊！”

祠堂外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我帶着爸媽離開時，看到大席師傅剛端上來的一道硬菜，梅菜扣肉。

一看就是從鎮上菜市場買的注水豬肉。

周榮，你真以爲那些城裏的大老闆搶破頭、花高價也要買我們豬場的豬，是因爲你在酒局上喝到胃出血換來的嗎？

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