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晚自習下課後，我剛準備回寢室，成績全校第一的初戀女友卻突然衝了過來，在衆人目瞪口呆地注視下，拽着我就往校外狂奔。

“知意，你瘋了？”

“還有半年高考，你這時候要帶我私奔？”

可不管我怎麼掙扎，她都死死拽着我的胳膊不肯鬆手。

“臨風，別問了，快跟我走！”

她顫抖的聲音裏滿是惶恐。

最後我們衝出校門，連夜打車逃到了另一座城市，然後住進了一間快捷酒店。

我雙手抱胸，眉頭微蹙，滿臉警惕地看着她，

“你突然發瘋似的讓我離開學校，就是爲了帶我來開房？”

她立刻漲紅了臉，急忙擺擺手，然後塞給我一部智能手機。

我剛打開手機準備聯繫父母，可一條新聞突然彈了出來。

我定睛一看，整個人瞬間呆愣在原地。

新聞內容竟然是：

【衡水中學全校五千名師生，全部在昨天晚上七竅流血，暴斃身亡！】

【僅有兩名逃課學生倖免於難。】

我驚恐地看向女友，她也正臉色慘白地望着手機屏幕，額頭滿是冷汗。

“你提前就知道對不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1

晚自習下課後，我剛走出教學樓準備回寢室。

我的初戀女友沈知意卻突然衝了過來，在衆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牽起我的手，扭頭就跑。

她力氣大得驚人，臉上的神情更是我前所未見的癲狂。

不少同學在一旁驚呼出聲。

“我去，這麼勇？！”

畢竟男女非正常接觸可是學校明令禁止的紅線。

只要被發現輕則叫家長，重則直接開除！

可今天她卻毫不在乎。

甚至一腳踹倒了試圖阻攔的班主任。

周圍爆發出一陣尖叫聲。

知意看都沒看一眼，拉着我繼續狂奔。

我手腕被她攥得生疼，急忙問道：

“你要帶我去哪裏？”

她一邊帶着我飛奔，一邊臉色慘白地開口：

“沒時間細說了，咱們先逃出學校！”

“逃出學校？”

聽到這話，我喫驚地瞪大雙眼，

“沈知意，你瘋了？”

“還有半年高考，你這時候要帶我私奔？”

我和她進入高三後，由於分到了不同的班級，一直很少聯繫。

只是約定好高考結束之後，一起去畢業旅行。

可她是肯定能考上清北大學的全校第一，而我努力發揮也有希望考上985，完全沒必要逃學私奔啊！

可不管我怎麼掙扎，她都死死拽着我的胳膊不肯鬆手。

“臨風，我求你了。”

“信我一次。”

“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她的眼神裏，是一種瀕臨死亡的恐懼。

最後我們逃至操場圍牆的死角，這裏竟然早已搭好了幾幅廢棄桌椅。

“快翻出去！”

“再晚一會兒，咱們都要死在這！”

她好像在躲避甚麼恐怖的東西，一邊催促我，一邊向後張望，滿臉焦急。

在我不解和驚恐的目光中，她半推半抱地把我送上了牆頭。

然後自己動作利落地翻了上來。

我們跳出了圍牆。

校外的馬路旁，她帶我上了一輛提前叫好的出租車。

“師傅，快走！”

她從兜裏掏出一沓紅色的鈔票，直接甩給了司機。

司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去哪？”

“一直往前開！出城！快！”

沈知意吼道。

車子發動的瞬間，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透過後車窗，我看到了反常的一幕。

學校在一瞬間，所有的燈光同時熄滅了。

還隱約傳來幾聲慘叫。

車子開始提速。

而我則是大口喘着粗氣，心臟狂跳。

剛纔發生的一切，都太詭異了。

我轉頭看向沈知意。

她癱坐在座位上，雙手還在微微顫抖。

但她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後視鏡。

直到學校徹底消失在視線裏，她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我驚魂未定的質問她，

“你鬧着一出是甚麼意思？”

“你到底要帶我到哪裏去？”

“學校裏是有甚麼恐怖的東西嗎？”

她卻突然把我摟在懷裏，沉聲道：

“臨風，別問！”

“一旦我把它說出來，咱們就逃不掉了。”

2

我心中更加疑惑，這個連提都不能提的東西，到底是甚麼？

難不成只要說出來，就會要了我們兩個的小命？

我聞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緩緩點頭。

“好，我信你。”

“反正你也不可能把我賣了。”

她這才鬆了鬆抱着我的胳膊，露出一抹苦笑。

“傻子。”

“我寧願賣了自己，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傷。”

出租車一路狂飆。

司機是個中年大叔，雖然拿了錢，但眼睛一直偷瞟我們。

大概是覺得我們像兩個私奔的小瘋子。

我們輾轉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時候，纔出了省。

在一個陌生的三線小城市下了車，然後住進了一間快捷酒店。

一進門，沈知意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

而是從包裏掏出一卷黑色的電工膠帶。

她動作熟練地把房門的貓眼封死。

又趴在地上，把門縫也貼得嚴嚴實實。

做完這一切，她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癱坐在牀邊。

“你在幹甚麼？”

我看着那一大片黑色膠帶，心裏發毛。

“封住視線。”

沈知意低聲說。

“它們喜歡窺視。”

它們？

我不敢深問，只能默默地看着她。

“我去洗把臉。”

她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進衛生間。

很快，裏面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我則是顫抖着打開了她塞給我的一部智能手機。

彈出的一條新聞讓我瞬間渾身冰涼。

我的手指僵住了，視線死死地定格在屏幕最上方的頭條新聞上。

標題鮮紅，觸目驚心。

《衡水中學突發特大慘案！全校師生一夜暴斃！》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顫抖着點開新聞內容。

【衡水中學全校五千名師生，全部在昨天晚上七竅流血，暴斃身亡！】

【僅有兩名逃課學生倖免於難。】

3

我坐在牀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怎麼會這樣？”

只是一晚上，之前一起相處了三年的同學老師，就全都死了！

我不可置信的點開一條新聞視頻。

鏡頭對着的是我們熟悉的校門口，此刻已經圍滿了警察。

無數輛救護車和殯儀館的車輛停滿了街道。

畫面中，一具具被白布蓋着的屍體，被醫護人員從學校裏擡出來。

警戒線外，是成千上萬名聞訊趕來的家長。

他們瘋狂地衝擊着警察的人牆，哭聲震天動地。

視頻的解說聲音都在顫抖：

“目前警方已封鎖現場，初步排除食物中毒。”

“值得注意的是，監控顯示，在災難發生前，有兩名學生不顧一切的翻Q逃離。”

“警方已發佈緊急調查令，全網追蹤這兩名倖存學生的下落......”

我慌亂的問沈知意是否早就知道這樣的結果。

她握住我冰冷的手，緩緩開口：

“別多想，至少咱們活下來了！”。

我低聲詢問，爲甚麼不提前告訴大家有危險，這樣所有的同學都不會死。

“臨風，你聽我說。”

“我救不了他們。”

她的眼神裏閃過一抹痛苦的掙扎。

“如果我提前預警，如果我試圖告訴任何人真相。”

“結果只有一個。”

“那就是我們也會死在裏面。”

“甚至會死得更慘。”

“我不能暴露我們最後一絲存活的希望。”

“我只能救你。”

“在這個世界上，我只在乎你能不能活下來。”

她清秀又有幾分稚嫩的臉上，此刻滿是疲憊和痛苦。

可我卻愈發費解。

爲甚麼全校師生會突然集體暴斃身亡？

爲甚麼她能提前知道災難的發生？

我們連夜跨省出逃，到底是在躲避甚麼？

沈知意伸出手，輕輕擦去我眼角的淚水。

“別多想了。”

“珍惜還活着的每一天，先好好休息吧。”

說完，她站起身，又檢查了一遍貼好的膠帶。

然後躺在了牀的一側。

“睡吧，明天還要繼續趕路。”

我點點頭，也覺得疲憊感湧來，下意識地栽倒在雙人大牀上。

4

世界好像在一夜之間變得陌生而恐怖。

在這個狹小的房間裏，我們能信任的，只有彼此。

這一覺睡得很沉，全是光怪陸離的噩夢。

第二天一早，我們被手機瘋狂的震動聲驚醒，屏幕上顯示着幾十個未接來電。

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我瞬間感到頭皮發麻！

大部分都是她父母打來的。

我眉頭緊鎖，低聲詢問：

“知意，你爸媽不是在前幾年就車禍去世了嗎？”

她是跟着爺爺奶奶一起生活。

那現在給她打電話的，又是誰？

手機還在震動。

知意臉色慘白的接通電話，卻一言不發，並示意我絕對不要出聲。

我也屏住了呼吸，死死捂住嘴巴。

電話接通了，卻沒有人說話。

只有一陣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用力抓撓。

又像是骨頭在水泥地上摩擦。

那種聲音，完全不是人類能發出來的。

沈知意突然瞳孔猛縮，情緒失控的對着電話怒吼。

“滾！”

她立刻將手機卡取出，連同手機一起狠狠砸碎在衛生間的瓷磚上。

“快走！這裏暴露了！”

她抓起揹包，拉着還處於懵圈狀態的我衝出房間。

我們連退房都顧不上，直接跑出了旅館。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但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我們還要去哪裏？”

我絕望地問。

沈知意沉聲道，

“我們必須逃得更遠！”

“越遠越安全！”

“我們要去一個它們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我們帶上了口罩，帽子，搭上了一輛大巴車。

出發前，知意遞給我一張地圖，讓我記牢上面標註的位置。

“之後的路上會更加危險！”

“如果咱們走散了，就去這裏會合。”

“如果我出事了。”

“你就一個人，拼了命也要去這裏。”

“那裏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當我看到地圖上那個用紅圈標註的位置，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大腦轟的一聲炸開。

沈知意要我去的地方竟然是那裏！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她爲甚麼要不顧一切的帶我逃命！

全校幾千名師生爲甚麼會在一夜之間集體暴斃身亡！

我們一直在躲避的到底是甚麼？

我終於知道這一切的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