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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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14歲那年，我爸車禍去世。

我媽拿到50萬賠償款後，迅速再婚，還買了新房。

她把朝南最好的臥室，給了繼父帶來的兒子。

她說：“建璋是讀書的苗子，必須有好環境。”

而我，天生蠢笨，沒必要佔一個房間。

她讓我和狗一起，擠在陰冷漏風的陽臺上住。

繼兄說我喫飯有聲音，像村口的肥豬。

我媽從此不准我上桌。

我只能等他們喫完，靠撿剩下的殘羹剩飯填飽肚子。

在我爸用命換來的房子裏，我活得像陰溝裏見不得光的老鼠。

我越來越沉默，發瘋了一樣學習。

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逃出去，活下去。

直到二十年後的今天，我媽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口。

她手上挎着個破包袱，高高在上，對我頤指氣使。

“我今年60了，給我養老，是你的義務！”

我看着她，緩緩笑了。

這一天，終於被我等到了！

......

她昂着頭走進我家，環顧四周，整個人僵住了。

意大利進口大理石地面，真皮沙發、定製書櫃、智能家電......

每一處，都在無聲地宣告我如今的生活有多體面。

她的眼神裏飛快的閃過貪婪和嫉妒。

她很快收起失態。

重新擺出那副高高在上、理所應當的嘴臉，

像二十年前一樣，對我發號施令。

“我十月懷胎把你生下來！現在輪到你報答我了！”

我靠在玄關櫃上，輕輕笑了。

“當初可是你親口說，你只有王建璋一個兒子。”

“這些話，你忘了？”

被戳中痛處，她的臉一下漲的通紅。

立刻撒潑，雙手叉腰，惡狠狠的威脅我。

“沈小軍，我來之前都打聽清楚了。”

“你現在是外貿公司總經理，年薪上百萬！”

“你要是敢不養我，我就去你公司鬧，讓你身敗名裂！”

她篤定我會在乎名聲，會妥協。

得意的從包袱裏掏出一本寫滿字的筆記本。

照着上面的內容，一條一條念給我聽。

“第一，你必須給我一次性繳滿最高檔養老保險，16萬，一分不能少。”

“第二，我要換滿口烤瓷牙，進口的，不能低於20萬，我這個年紀不能委屈自己。”

“第三，我每年要出國旅遊兩次，你王叔要一起，一年30萬不多。”

“第四，我要上老年大學學音樂，學費一年2萬。”

“再給我買一臺施坦威鋼琴，50萬差不多。”

“還有，建璋今年要結婚了，你給他包66萬紅包，意思一下。”

“他女朋友工作太累，不方便備孕。”

“你在你公司給她安排個清閒的工作，月薪必須過萬。”

唸完，她滿意的合上本子。

環視了一圈我的房子，眼裏閃過算計。

“你這個房子，據說學區房。”

“反正你也不結婚，一個人住這麼大浪費。”

“過戶給建璋吧，將來讓他的兒子給你養老送終。”

她越說越興奮，彷彿這一切已經板上釘釘。

我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露出的牙齒上閃動着寒光。

“媽媽，你確定，要我給你養老？”

“給你晚年打分的，可是童年的我呀。”

“你還記得我從前過的是甚麼樣的日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