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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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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信王

天啓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信王府。

“夫君,皇后娘娘傳來消息,陛下已經去了,魏忠賢祕不發喪,讓我們速速入宮。”信王妃周氏一路小跑過來,攥住朱由檢的手臂,滿臉通紅,額頭見汗,眼中佈滿血絲,急切道:“我們該怎麼辦?”

“不急。”朱由檢將手中的黑白子擲到棋盤上,緩緩抱住周氏,手順勢變得不老實,道:“且等着。”

周氏滿臉通紅,又氣又羞,卻不好拒絕,只能氣急敗壞地說:“都甚麼時候了,還想這事?”

活脫脫一頭紅溫的小白兔。

她心中暗道:【一向端莊守禮的夫君,這幾日怎麼變成色中餓鬼了。】

這心聲清晰地傳到朱由檢耳邊,他心中暗笑:“因爲,我已經不是之前的朱由檢了。”

沒錯,現在的朱由檢,早已不是歷史上的崇禎,而是從後世穿越而來的現代人,還帶着一項異能——讀心術,能窺見他人心中所想。

他穿越到崇禎登基前幾日,接收了原主所有的記憶,也對周氏——這個全心全意愛着自己的十六歲花季少女,實在讓人愛不釋手。

周氏似是尚未長開,臉上帶着嬰兒肥,圓圓的臉蛋嬌憨可愛,皮膚白得發光,宛若玉雕的美人。可只要稍作觸碰,哪怕只是牽牽手,她都會瞬間羞紅了臉,在牀上更是通體漾着玫瑰紅。

都已是老夫老妻,依舊這般模樣,朱由檢便總愛逗她。

見她是真的急了,朱由檢連忙安慰:“你要相信夫君,皇兄就我一個弟弟,早就爲我安排妥當了,沒事的。”

周氏臉上的紅暈漸漸散去,眉眼中滿是擔憂:“可魏忠賢權傾朝野,如今又祕不發喪,誰知道他心裏打着甚麼主意?我擔心......”

“王爺——”門外傳來王承恩的稟報,“宮中派人來請您入宮。”

朱由檢聲音斬釘截鐵:“說孤在爲王兄誦經祈福,不見外人。”

周氏頓時更緊張了,死死抓住朱由檢的衣袖:“這不好吧?皇后娘娘不是特意讓你入宮嗎?”

“皇兄若還在,我自然該立刻入宮見他最後一面;但皇兄既已歸天,凡事便要按規矩來。”朱由檢道。

“要三請。”

“三請?”周氏一臉茫然。

“對,三請三拒,這是擁立新君的規矩。”

看似只是簡單的推拒,實則朱由檢與魏忠賢的博弈,已然拉開序幕。

歷史上的崇禎年輕氣盛,頂不住壓力,沉不住氣,被張皇后一通傳喚便匆匆入宮,身邊僅帶了兩個太監。皇宮本是魏忠賢的地盤,這般做法,無異於將主動權拱手讓人。

而如今的朱由檢,絕不會重蹈覆轍。

要他入宮可以,必須按規矩來。

他絕不會以信王的身份入宮,而是要以嗣皇帝的身份,受百官三請三讓,這是擁立皇帝的正統流程。

這幾日,朱由檢早已徹底適應了這個時代的生活。

“雖不知是哪位上神將我送到這個時代,但既來之,坐了朱由檢這個位置,便不能辜負上天的厚愛。必須挽天下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做出一番大事業!”

朱由檢目光微茫,腦海中彷彿浮現出一幕幕慘狀:畿南之屠、濟南之屠、太原之屠、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崑山之屠、江陰八十一日、嘉興之屠、南昌之屠、汾州之屠、廣州之屠、四川大屠S、雲貴之屠......

直接或間接死在滿清屠S下的百姓,多達四五千萬。

這些慘劇,絕不能再次發生!

權力,必須牢牢攥在自己手中,任何人都無法阻擋。

權力的爭奪,看似虛無縹緲,實則就體現在實實在在的程序、人心與待遇上,這上面,必須銖錙必較,一步都不能讓。

周氏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若是魏忠賢不答應這規矩怎麼辦?他若另立他人,咱們......”

“他無人可立,更何況,就算他不來請,自然有人會來。”朱由檢語氣無比篤定。

泰昌皇帝僅有兩個兒子在世,朱由校與朱由檢。朱由校無子,這皇位,舍他其誰?

縱然魏忠賢滿心不願,可朝中有的是人願意擁立他,只求一份從龍之功。

朱由檢今日這般做,並非擺架子,而是要明確上下尊卑,定準君與臣的名分。

想要有所作爲,安定天下,第一件事便是掌握權力。他必須讓天下人,包括魏忠賢在內,都知道,他朱由檢,絕非軟弱可欺之主。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掌控天下。

消息很快傳到宮中。

天啓帝的靈前,魏忠賢聽聞後一言不發,身旁的閹黨核心骨幹們,卻已是議論紛紛。

魏忠賢最親信的義子劉朝欽勃然大怒:“甚麼?他竟敢不來?這信王,是找死不成?”

“義父,我這就帶人去把他綁過來!”

“慢着。”司禮監太監王體乾立刻出言阻攔,“廠公,國不可一日無君,按倫序,信王當立。若是不立信王,便要立福王,到那時,我等纔是真正的死無葬身之地。”

萬曆年間,泰昌皇帝與福王的奪嫡之爭,牽扯數十年,宮中內外被捲進去的人不計其數。魏忠賢身邊這些人,大多都是當年支持泰昌皇帝的,才得以成爲天啓帝的親信。若是讓福王登基,他們所有人,都沒有好下場。

“要不,找個孩子,謊稱是先帝之子?”劉朝欽病急亂投醫。

“休要胡言!”王體乾厲聲喝道,“宮中諸事皆有檔案記錄,這時候,從哪找一個‘先帝之子’來?”

“莫非宮中,藏着有孕的宮女?”劉朝欽陰惻惻地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到了魏忠賢身上。

王體乾嘆道:“來不及了。”

若要借懷孕宮女做文章,本就需提前謀劃,如今臨時抱佛腳,去哪找這樣的人?即便找到了,十月懷胎,分娩尚需數月,難道要讓帝位空懸數月嗎?

根本不可能。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義父,乾脆......”劉朝欽面無表情,手猛地向下一揮,做了個斬草除根的手勢。

屋內頓時響起一陣桌椅挪動的聲響,衆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要謀朝篡位,直接除掉信王啊!

一時間,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魏忠賢,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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