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正陪客戶喫飯時，我接到老婆的電話說把我媽的墓地賣了。

我愣了一下，質問她是不是瘋了。

她回“那塊地能賣200萬，我是你老婆我有權決定。”

“你媽都死了，要葬這麼好有甚麼用。”

我站在餐廳走廊，渾身發抖。

“柳茜，如果你真把我媽墓地賣了。”

“我們就離婚！”

......

“離就離，你以爲我怕你？”

柳茜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冰冷又輕蔑。

“江嶼，這婚我早就受夠了。”

“你除了會掙兩個死工資，還會幹甚麼？”

“這筆錢到手，我立馬就跟你離！”

電話被她狠狠掛斷。

再打過去，已是忙音。

我捏着手機，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推掉飯局，跟客戶連聲道歉，抓起外套就往停車場衝。

引擎轟鳴，我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我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有柳茜那句話在反覆迴響。

“你媽都死了，要葬這麼好有甚麼用。”

那是我媽。

生我養我，在我爸早逝後，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的我媽。

她這輩子沒享過一天福，走的時候唯一的遺願，就是能葬在那片山清水秀的山坡上，說那裏風水好，能保佑我一輩子順遂平安。

爲了這塊地，我花光了工作頭三年的所有積蓄。

現在，柳茜爲了兩百萬，就要把它賣掉。

回到家，我一腳踹開門。

客廳裏空無一人，只有一室清冷。

柳茜不在。

我衝進臥室，她的衣櫃開着，裏面少了一半的衣服。

梳妝檯上，她常用的那些瓶瓶罐罐也都不見了。

她這是......已經搬走了？

心裏的火“噌”地一下燒得更旺。

我拿出手機，正要再給她打電話，門開了。

柳茜拎着一個嶄新的愛馬仕包包，從外面走進來。

看到我，她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爲濃濃的不耐煩。

“你回來幹甚麼？”

“我不回來，等你把家都搬空嗎？”我盯着她，聲音冷得像冰。

她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抱起胳膊。

“江嶼，你別陰陽怪氣的。”

“墓地的事，我已經決定了，明天就去辦手續。”

我氣笑了。

“你決定了？柳茜，那是我媽的墓地，你憑甚麼決定？”

“就憑我是你老婆！”她拔高了聲音，“夫妻共同財產，我有一半的處置權！”

“那不是財產！”我衝她低吼，“那是我媽最後的安息之地！”

“有甚麼區別？”她冷笑一聲，滿臉的理所當然，“死了就是一捧灰，埋在哪不一樣？”

“再說了，兩百萬，你知道這兩百萬對我哥有多重要嗎？”

我猛地一怔。

“你哥？柳文博？”

“對！”她理直氣壯地點頭，“我哥公司最近資金週轉不開，急需用錢。我這個做妹妹的，能不幫嗎？”

“所以你就賣我媽的墓地去幫他？”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然呢？”她反問，“你指望得上嗎？我跟他提過一次，你倒好，說那是你朋友的公司，不好插手。”

“江嶼，我算是看透了，在你心裏，我跟我家裏人，永遠沒有你的那些朋友、你的原則重要！”

我看着她那張因爲激動而漲紅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們結婚五年，她一直都是溫柔體貼的。

甚麼時候，她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自私，刻薄，不可理喻。

“茜茜，那不一樣。”我試圖讓她冷靜下來，“你哥的公司是個無底洞，我找人看過，財務狀況一塌糊塗，投多少錢進去都是打水漂。”

“你放屁！”她瞬間炸了，“你看不起我哥就直說！別找這些藉口！”

“我哥那是暫時遇到困難，等緩過來就好了！你就是嫉妒他比你能幹！”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跟一個被洗了腦的人，是講不通道理的。

“那塊地，不可能賣。”我一字一句地說。

“你說了不算！”她也寸步不讓，“合同我都簽了意向了，由不得你！”

“跟誰籤的？”我追問。

她眼神閃躲了一下。

“你管不着。”

說完，她拿起沙發上的包就要走。

“你去哪？”我攔住她。

“我哥那邊還有事，我過去看看。”她不耐煩地想推開我。

我攥住她的手腕，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柳茜，我最後說一次，那塊地，誰也別想動。”

她被我眼裏的寒意驚到，愣了兩秒，隨即用力甩開我的手。

“神經病！”

她罵了一句，踩着高跟鞋“噠噠噠”地跑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許久，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老周，是我，江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怎麼了？聽你聲音不對勁。”

我走到窗邊，看着樓下柳茜上了一輛出租車遠去。

“幫我查個人，還有一件事。”

“我老婆，柳茜，還有她哥，柳文博。”

“查查他們最近的資金往來，還有，那塊墓地的買家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