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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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考上清華那天，爸媽把通知書扔進了竈坑。

轉頭收了隔壁村傻子家30萬彩禮。

媽媽摸着我的頭，滿臉慈愛。

“強子，有了這筆錢，以後你在縣城買房娶媳婦就穩了。”

“你姐那是賤命，讀再多書也是替別人家養媳婦，不如趁早賣個好價錢。”

爸爸在一旁附和。

“就是，那傻子雖然打人，但家裏有錢，你姐嫁過去那是享福！”

看着被五花大綁扔在柴房裏的姐姐，我開心地笑了。

“爸，媽，你們對我真好。”

當晚，我給爸媽的晚飯里加了點耗子藥。

然後，我划着了一根火柴，扔進了堆滿柴火的堂屋。

姐，你快跑，一直往北跑，別回頭。

這髒透了的血脈和房子，弟弟替你燒個乾淨。

......

“李大富，你家出金鳳凰了！”

郵遞員騎着綠色的摩托車，在村口按響了喇叭。

“清華，那是清華的錄取通知書啊！”

全村的人都圍了過來，姐姐正在院子裏餵豬。

聽到聲音，她手裏的豬食瓢“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瘋了一樣衝出去。

那是十八年來，我第一次在她眼睛裏看到光。

她顫抖着手，想要接過那個紫色的信封。

“啪！”

爸爸李大富一把搶過信封。

姐姐的聲音都在抖。

“爹，那是我的，讓我看一眼......”

爸爸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

“看個屁，老子讓你讀完高中就是仁至義盡了。”

“心野了是吧？還想去北京？”

“你走了，家裏的豬誰喂？地裏的活誰幹？”

“你弟弟馬上要上高中，誰賺錢供他？”

周圍的村民指指點點。

有的說可惜，有的說女娃讀那麼多書沒用。

更多的，是在看笑話。

爸爸把信封往咯吱窩裏一夾，拽着姐姐的頭髮就往院子裏拖。

姐姐哭喊着，指甲摳着門框。

“爹，我不花家裏的錢！”

“學校有獎學金，我還能勤工儉學。”

“我以後賺了錢都寄回來，求求你讓我去吧。”

“那是清華啊，爹！”

我也跟着進了屋。

媽媽正坐在竈臺前燒火做飯。

看到那封信，她眼皮都沒抬一下。

“嚷嚷甚麼”

爸爸把信封扔給媽媽。

“燒了。”

姐姐愣住了，她跪在地上。

“媽，別燒，那是我的命啊......”

媽媽拿起火鉗，夾起那個精美的信封。

信封上清華大學四個燙金大字，在火光下閃了一下。

然後，被塞進了竈坑深處。

火苗瞬間竄了起來。

“不要！”

姐姐不顧一切地衝向竈臺，伸手就要往火裏掏。

“找死啊你！”

爸爸一腳踹在姐姐的肚子上。

姐姐整個人飛了出去，後腦勺重重地磕在水缸上。

“砰”的一聲。

鮮血順着她的頭髮流了下來。

她癱在地上，身子一抽一抽的，眼睛還死死盯着竈坑。

爸爸罵罵咧咧地坐下點菸。

媽媽用火鉗搗了搗竈坑，把灰燼搗碎。

“也不看看自己甚麼命，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我站在門口，看着這一幕。

強忍心中怒火，直接跨過姐姐的身體，走到桌邊。

“媽，我餓了，我要喫肉。”

剛纔還一臉兇相的媽媽，立馬換了副笑臉。

“哎喲，媽這就給你盛飯。”

“今天S了雞，專門給你留的大雞腿。”

媽媽端着一大碗白米飯出來，上面蓋着一隻油汪汪的雞腿。

那是姐姐餵了一年的雞。

我接過碗，故意喫得很大聲。

“媽，這雞真香。”

媽媽慈愛地摸着我的頭。

“香就多喫點，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說完，她轉頭看向地上的姐姐，臉瞬間拉了下來。

“趕緊起來把地上的血擦乾淨。”

“看着就晦氣，別倒了你弟弟的胃。”

姐姐動了動手指。

她艱難地撐起上半身，血水滴在地上。

她看着我，眼神裏滿是絕望和陌生。

彷彿不認識這個她從小背到大的弟弟。

我沒有看她，只是死死盯着碗裏的雞腿。

用力咬下一塊肉。

這肉，真腥啊。

腥得我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