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婚約做不得數

沈秋被問的老臉一紅。

她還沒修煉到十年後的厚臉皮。

忘恩負義這事說出去到底不怎麼好聽。

沈秋：“這，這......”

蘇晚舟移步上前，像是沒看到她的窘迫，笑道：“既然婚約作廢，那當年的費用得好好算一算了。”

費用？

堂內幾人俱是一愣。

蘇晚舟語氣溫柔，但說出的話卻是平穩有力。

她目光轉向蕭無辭：“我爹是看在你是他未來的女婿的份上才教你讀書，既然蕭公子不是女婿，那就按學生算。”

蕭無辭眼眸微動，不等他說話，蘇晚舟繼續道。

“蓮心，我爹一年教書的束脩多少來着？”

蓮心挺起胸膛，鬥志昂揚地上前：“小姐，老爺的束脩一年是二十兩，蕭公子一共讀了五年，束脩是一百兩，再加上每日練筆的文房四寶，總共是五百兩。”

“甚麼？這麼貴？”

話音剛落，蕭無螢一陣驚呼出聲。

“貴？我可沒亂要價。”蘇晚舟淡淡瞥她一眼，“我爹乃篆刻大家，多少人排隊求他刻字都求不到，可蕭公子的的硯臺是我爹精心之作，拿出去變賣八百兩都有人收。”

“再加上我娘每日備下的一日三餐，五年來的房屋租住，和四季的衣服鞋襪。一共一千兩，不過分吧？”

一千兩！

蘇晚舟的話如平地一聲驚雷。

沈秋捂着胸口坐下，手指微微顫抖地指着蘇晚舟：“你，你這是勒索！”

蕭無螢扶着沈秋，也是一臉痛心。

“蘇小姐，我知道你心有怨氣，可你不能這樣欺負人！”

“你就是把整個蕭家翻出個底朝天，我們也拿不出來一千兩啊！”

蘇晚舟當然知道他拿不出來錢，好整以暇道：“蕭姑娘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何來怨氣？”

蕭無螢咬着脣，看了蕭無辭一眼，似是鼓足勇氣道：“我知道，哥哥說要娶我的話惹到了你。”

“也是，蘇小姐本是哥哥的未婚妻，是我佔了你的位置。可你要打要S衝我來，不要讓蕭家爲難！”

這話說得大義凜然。

蕭無辭身形微動，擋在了蕭無螢面前，目視蘇晚舟。

“兒時的婚約不過是大人戲言，做不得數。夫妻之間本就該兩情相悅，不然也是徒增怨侶罷了。”

“晚舟，你不要讓我爲難。”

爲難？

蘇晚舟想知道是哪裏爲難了？

是每天的熱飯熱湯爲難？還是上學讀書讓他爲難？

前世，她就是不想讓蕭無辭爲難，纔會把自己過成那個樣子！

她懶得多說，直接道：“別說廢話了，趕緊還錢，還了錢我立馬走人。”

屋內一陣詭異的安靜。

蕭無辭剛中探花何等風光？

可蕭家毫無根基，祖上也沒有積蓄，一千兩，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片刻後，蕭無辭放軟了語氣，上前幾步道：“晚舟，我和你單獨談談。”

身後蕭無螢悄悄拉住他的衣袖，後者則給了蕭無螢一個安撫的眼神。

蘇晚舟無視兩人的互動，轉身向外走去。

她倒要看看，蕭無辭到底能放出甚麼狗屁！

院內。

蕭無辭聲音徐徐：“晚舟，強扭的瓜不甜，你何苦執着不肯放手？”

一陣清風吹過，帶起院中簾子叮噹作響。

蘇晚舟回想起初見時的模樣。

他身上的衣服被洗的泛白，少年身量不高稚氣未脫，可一雙眼眸清澈動人，像是月光都爲他灑下。

可他竟是個黑心肝的東西！

蘇晚舟深吸一口氣：“我沒有不肯放手，我說了只要你蕭家肯給錢，我就撕毀婚約。”

這話，蕭無辭不信。

兩世爲人，他深知蘇晚舟有多愛自己。

見眼前女人雙眼微紅身形倔強，他到底軟了語氣。

“深宮規矩森嚴，而螢兒自幼嬌慣，受不得深宮之苦。你代螢兒進宮，屆時就說是前來投奔的蕭家親戚。”

“蕭家新來京城，沒幾個人認識你們，放心吧，我會安排好的。”

蕭無辭循循解釋了一番，目光又落在蘇晚舟臉上。

前世蕭無螢自入宮後，他無時無刻不在擔心。

新皇的妃子沒幾個有好下場，死的死瘋的瘋。

蕭無螢雖僥倖活了下來，卻也時常哭訴帝王薄情冷性，他遠在宮外，也幫不到甚麼。

後來皇帝暴斃，特地命人將蕭無螢殉葬。殉葬前，恩准她回家一趟。

蕭無螢與他見了最後一面。

她說如有來世......可話沒說完，就死在了蕭無辭懷裏。

蘇晚舟聞言只覺得可笑無比。

蕭無螢受不得苦，自己就受得了？

蘇晚舟冷笑一聲：“你憑甚麼覺得，我會聽你的？”

蕭無辭輕咳兩聲，似乎也覺得這對蘇晚舟過於殘忍。

他想了想，又低聲道：“你且放心，過幾年等聖上......我就把你接回來。晚舟，等我。”

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蘇晚舟確定，蕭無辭也重生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竟連他這種豬狗都給一次機會！

莫不是嫌他上輩子擁有的還不夠多？

蘇晚舟恨得直磨牙。

新仇舊恨加在心頭，她揚手就是乾淨利落的一巴掌。

只聽“啪”的一聲，蕭無辭被打的歪過頭去，白淨的臉上腫起一片。

男人那雙清冷的眸霎時間轉爲震驚，片刻後又微微彎起。

“晚舟，我知道你心有怨恨，可我也沒有辦法。”

晚舟打他，不過是太愛他了。

可他上輩子已經負了螢兒，這輩子不想再一錯再錯。

蘇晚舟的手心也微微發脹，她面上怒極反笑，“蕭無辭，你好大的臉！吞我蘇家錢財不算，還要擅自爲我安排婚事！我倒要看看，這普天之下還有沒有王法？！”

“堂堂探花郎，竟強逼民女！”

蘇晚舟的話語鏗鏘有力，連蕭無辭也愣神了。他剛剛上任，確實不該傳出難聽話。

就當蕭無辭暗自思索如何說服時，只聽蘇晚舟的聲音伴着涼風傳來。

“想讓我進宮也不是不行，但我有條件。”

見峯迴路轉，蕭無辭連忙應下：“你說，只要我能辦到，我一定爲你辦。”

“首先，你欠我蘇家的一千兩要如數奉還；其次，我雖然進宮，但與你蕭家並無親戚，我只是進京謀生暫住你家；最後......”

“最後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