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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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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偏殿不是宮殿,是原來的雜物房。

窗戶紙破着洞,冷風呼呼地往裏灌,沒有牀,只有一堆發黴的稻草。

掌嘴二十,打得我臉頰高腫,嘴角撕裂,滿嘴都是鐵鏽般的血腥味。

我蜷縮在稻草堆裏,渾身發冷,心卻像在油鍋裏反覆煎炸。

我是沈家的庶女,姨娘早死,從小就像牆角的野草一樣瘋長。

沈清婉是嫡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太子的白月光。

當年賜婚,人人都說我是高攀。

哪怕嫁的是個無權無勢的瞎子皇子,也是我沈清歡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信了。

我以爲是同病相憐,我以爲真心能換真心。

我爲了讓蕭辭玄在府裏過得舒服些,學會了做賬,學會了討價還價,甚至學會了像潑婦一樣爲了幾斤炭火跟內務府的人吵架。

那時他總是笑着聽我罵街,說:

“阿歡罵起人來,也是生機勃勃的。”

現在想來,他當時心裏指不定在怎麼嘲笑我粗俗。

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陣香風襲來,與這滿屋子的黴味格格不入。

沈清婉穿着流光錦的宮裝,身後跟着四個捧着托盤的宮女。

她屏退左右,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瞬間消失,立刻擺出了居高臨下的嘲諷。

“妹妹,臉還疼嗎?”

她伸出保養得宜的手,指尖染着鮮紅的丹蔻,輕輕劃過我紅腫的臉頰。

刺痛讓我忍不住偏過頭。

“滾。”

沈清婉掩脣輕笑,笑聲清脆如銀鈴。

“脾氣還是這麼大。陛下說了,你這性子太野,得磨。”

她踱步到窗前,嫌棄地用帕子掩了掩鼻口。

“你知道嗎?其實陛下裝瞎的事,我早就知道。”

我猛地抬頭。

沈清婉很滿意我的反應,笑意更深:

“當年太子逼得緊,陛下爲了韜光養晦,不得不裝瞎示弱。他需要一個出身低微、沒腦子、又能豁出去護着他的蠢女人做擋箭牌。”

“而我,”

她指了指自己。

“我是沈家嫡女,註定要嫁給太子,爲他在東宮做內應。”

“我們通過書信往來,定下了這計策。你嫁進王府這三年,你的一舉一動,你說的那些市井蠢話,你爲了幾個銅板跟人吵架的醜態,陛下都會在信裏當笑話講給我聽。”

轟——

我以爲的相濡以沫,原來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利用。

我以爲我是他的妻,原來我只是他們設計中的一環,是一個用來掩人耳目的工具。

“哦對了,”

沈清婉似乎想起了甚麼更有趣的事,從袖中掏出一塊玉佩。

是蕭辭玄貼身之物,曾說要留給未來的孩子。

現在,它掛在沈清婉的腰間。

“陛下說,這玉佩沾了你身上的窮酸氣,本想扔了。但我瞧着成色還行,便討來了。”

“妹妹,你不會介意吧?”

我盯着那塊玉,眼眶充血,卻乾澀得流不出一滴淚。

我突然跳起,猛地撲向她。

“沈清婉!我要S了你!”

沈清婉早有防備,後退一步。

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立刻衝進來,一左一右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我的臉貼着冰冷的地面,只能看見沈清婉精緻的繡花鞋。

她一腳,狠狠地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十指連心,鑽心的劇痛讓我忍不住悶哼出聲。

“S我?”

沈清婉俯下身。

“憑你也配?”

“你就在這爛泥裏好好待着吧,看着我和陛下,如何坐擁這天下。”

“對了,今晚陛下翻了我的牌子。妹妹若是睡不着,可以聽聽未央宮的動靜,想必,會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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